赴省试到阙偶成
宋 · 慕容彦逢
译文
去年隋隄一丈雪,雪路苦寒那可行。
去年隋堤上积雪一丈之深,雪路严寒酷冷怎么走得了。
行人畏寒兼畏滑,满蹊坚冰如鉴明。
行人既害怕寒冷又害怕路滑,满路坚冰如同明镜一般光滑。
行装人与马成二,身不自惜旁人惊。
行装人马各自艰难挣扎,自己不顾惜身体旁人看了却惊心。
崎岖千里到京阙,痛定回思双泪倾。
千里崎岖终于抵达京城,事后回想那痛楚忍不住双泪横流。
伊予少小亲翰墨,应敌岂解前无勍。
我自幼亲近笔墨书册,面对科场对手岂不知前方有强敌。
今者西来皆计吏,妄与群俊争文鸣。
如今西来赴考的都是各地英才,我却妄自与群雄一争文才高下。
无田归耕曷为养,得失未易秋毫轻。
没有田地可以归耕如何养家糊口?科举的得失不能轻易看作秋毫之轻。
作歌聊用写情素,拥鼻微吟同洛生。
作歌姑且用来抒写心中真情,掩鼻低声吟咏如同那洛阳书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作者赴省试抵达京城后偶然感怀而作。诗中回顾了去年赴京途中遭遇大雪、路途艰险的经历,抒发了此次西来应试的复杂心情:既有对科举竞争的忐忑,又有无田可归的现实无奈。全诗情感真切,语言质朴,将赴考士子的艰辛与心理矛盾写得淋漓尽致,是宋代科举文学的生动写照。
逐句解读
「去年隋隄一丈雪,雪路苦寒那可行」——去年隋堤上积雪一丈深,雪路严寒酷冷怎么走得了?以夸张手法写雪之深、寒之甚,开篇即营造艰苦卓绝的氛围。
「行人畏寒兼畏滑,满蹊坚冰如鉴明」——行人既怕寒冷又怕路滑,满路坚冰如同明镜一般。写行路的双重困难,「如鉴明」形容冰面光滑如镜,行走更加艰难。
「行装人与马成二,身不自惜旁人惊」——行装人马各各艰难,自己不顾惜身体旁人看了却惊心。写行旅的困顿,旁人的惊心更衬托出自己赴考的决心。
「崎岖千里到京阙,痛定回思双泪倾」——千里崎岖终于抵达京城,事后回想痛楚忍不住双泪横流。
「痛定回思」化用「痛定思痛」,将旅途艰辛后的后怕与心酸写得深刻。
「伊予少小亲翰墨,应敌岂解前无勍」——我自小亲近笔墨书册,面对科场对手怎能不知道前方有强敌?「翰墨」指文墨学问,「勍」即强敌,写自己对科举竞争的清醒认识。
「今者西来皆计吏,妄与群俊争文鸣」——如今西来赴考的都是各地英才,我却妄自与群雄争鸣。
「计吏」本指上计的官吏,此处指赴考的士子,「妄」字体现自谦与不安。
「无田归耕曷为养,得失未易秋毫轻」——没有田地可以归耕怎么养家?科举得失不能轻如秋毫。点出无退路的现实困境,得失关乎生计,不得不慎重。
「作歌聊用写情素,拥鼻微吟同洛生」——作歌姑且用来抒写真情实感,掩鼻低声吟咏如同洛阳书生。
「情素」即真情,「洛生」用洛阳书生吟咏的典故,以自我解嘲的方式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一是叙事与抒情的紧密结合。前四句叙述雪路赴京的艰险历程,后六句转入内心独白,由外到内,由事到情,转换自然。二是夸张与写实的交替运用。
「一丈雪」的夸张、「如鉴明」的比喻与「身不自惜旁人惊」的纪实交织,既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又有真实的生活质感。三是自嘲与自省的情感表达。
「妄与群俊争文鸣」的「妄」字、「拥鼻微吟」的自嘲,表现出士子在科场竞争中的复杂心态:既非盲目自信,也非全然自卑,而是清醒的焦虑与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是宋代科举题材诗歌中的佳作,真实记录了赴考士子的艰辛历程和复杂心理。诗中「无田归耕曷为养,得失未易秋毫轻」一联,道出了无数寒门学子的共同困境:科举不是志趣所在,而是生计所迫。这种无奈与清醒的自我认知,使此诗超越了一般的行旅感怀,具有了更深层的社会批判意味。语言质朴而感情真挚,读来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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