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王及之贤良见寄

宋 · 慕容彦逢

译文

公圭侯印人所优,利锁名缰吾所羞。

公圭侯印是世人所追求的,名利如锁如缰却是我所引以为耻的。

耿耿有怀非隠忧,思得佳士从之游。

心中耿耿不安并非隐忧,而是思念能得到佳士与之交游。

今年折腰来佐县,辞采接君心自见。

今年屈身来辅佐县政,通过文辞接触你自然看出了你的心意。

怀刺过寻不问程,剥啄扣关谐所愿。

怀揣名帖前去拜访不问路途远近,叩门之声应和了我心中的愿望。

谁云白首交如新,倾盖相逢如故人。

谁说白头之交才如新识,停车倾盖一相逢便如故人。

囊中制作绝伦类,和璧隋珠无足珍。

你囊中的诗文创作超绝同类,和氏璧与隋侯珠都不足以比拟。

心醉归来书文室,却怪前宵梦椽笔。

心醉归来后在书房书写,却奇怪前夜梦见了大笔。

至音寂寞知者稀,安得论文永足日。

至高的音律寂寞少有知音,怎能得到充分论文的时日。

可嗟吏道事奔驰,信信不见元紫芝。

可叹为官之道奔波忙碌,屡屡不能相见如不见元紫芝。

胸襟不复忧鄙吝,圆缄寄我愁霖诗。

胸中不再忧虑鄙俗吝啬之事,你将愁霖诗封好寄给我。

得诗三复云牋卷,喜气填膺光满面。

收到诗后反复吟诵于云笺卷上,喜气充满胸膛满面生辉。

一首能轻万户侯,绿发幸交三语掾。

一首好诗足以轻视万户侯,有幸年轻时结交了如三语掾般的才士。

我今尔耳何为哉,汗漫如君心自灰。

我如今不过如此又能做什么呢,像你那样旷达自如我却心自灰冷。

为君挹尽双溪水,不发纤尘污两耳。

愿为你舀尽双溪的清水,不让丝毫纤尘污了你的双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复王及之寄来诗作的酬唱之作。诗人先表明自己轻视功名利禄、渴求贤友的心志,继而叙述与王及之相识相交的过程,赞美其才华与诗艺,最后感叹官场奔波阻隔了论文之乐,但仍珍视这份友情。全诗感情真挚,层次清晰,在酬答诗中别具坦诚直率的风格。

逐句解读

「公圭侯印人所优,利锁名缰吾所羞」——公圭侯印是世人所追求的,名利如锁如缰却是我所羞耻的。开篇即亮明态度,以对比手法表明自己不慕荣利的品格。

「耿耿有怀非隠忧,思得佳士从之游」——心中耿耿不安并非隐忧,而是思念能得到佳士与之交游。

「今年折腰来佐县,辞采接君心自见」——今年屈身来辅佐县政,通过文辞与你接触自然看出了你的心意。

「折腰」用陶渊明典故,暗示做县佐的无奈。

「怀刺过寻不问程,剥啄扣关谐所愿」——怀揣名帖前去拜访不问路途远近,叩门之声应和了我心中的愿望。

「怀刺」即持名帖拜访,「剥啄」是敲门声,写求友的迫切。

「谁云白首交如新,倾盖相逢如故人」——谁说白首之交才如新知,倾盖相逢便如故人。用谚语和白首如新、倾盖如故的典故,写一见如故的投契。

「囊中制作绝伦类,和璧隋珠无足珍」——你囊中的诗文创作超绝同类,和氏璧与隋侯珠都不足为珍。极赞其文才。

「心醉归来书文室,却怪前宵梦椽笔」——心醉归来后在书房书写,却奇怪前夜梦到大笔。写受其诗才感染后自己也灵感涌动。

「椽笔」即大笔,暗指创作欲望。

「至音寂寞知者稀,安得论文永足日」——至高之音寂寞少有知音,怎能得论文的充足时日?感叹知音难觅、论文时短。

「可嗟吏道事奔驰,信信不见元紫芝」——可叹为官之道奔波忙碌,屡屡不得相见如不见元紫芝。

「元紫芝」即元德秀,唐代隐士,此处比喻难得的高洁之友。

「胸襟不复忧鄙吝,圆缄寄我愁霖诗」——胸中不再忧虑卑鄙吝啬之事,你将寄来愁霖诗封好送我。写友人以诗相慰。

「得诗三复云牋卷,喜气填膺光满面」——收到诗后反复吟诵于云笺卷上,喜气充满胸膛满面生光。写得诗之喜。

「一首能轻万户侯,绿发幸交三语掾」——一首好诗足以轻视万户侯,有幸年轻时结交了如三语掾般的才士。

「三语掾」用晋代阮修典故,指善于言辞的人。

「我今尔耳何为哉,汗漫如君心自灰」——我如今不过如此又能做什么呢,像你那样旷达我却心灰意冷。自谦之词,也写内心的矛盾。

「为君挹尽双溪水,不发纤尘污两耳」——愿为你舀尽双溪的清水,不让丝毫纤尘污了双耳。以清溪之水比喻友情的纯洁,表达了珍视之情。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手法的贯穿运用。

「公圭侯印」与「利锁名缰」、世人所优与吾所羞的对比开篇,奠定全诗重义轻利的基调。

「白首交如新」与「倾盖如故人」的对比则突出了知己相逢的可贵。二是叙事线索清晰。从表明心志到叙述相识、从赞美才学到感叹官场阻隔、从得诗之喜到珍视友情,脉络分明。三是用典丰富而贴切。

「折腰」「和璧隋珠」「倾盖」「元紫芝」「三语掾」等典故与表情达意融为一体,不着痕迹。

总体评价

此酬答诗感情真挚坦率,不事雕琢而自有动人的力量。诗中「至音寂寞知者稀」的慨叹,道出了宋代基层官吏在公务之余难以找到文学知音的普遍困境。结尾「为君挹尽双溪水,不发纤尘污两耳」以清水之喻表达友情的纯洁,意象清新而情意深沉,是全诗最精彩的收束。全诗虽为酬答之作,却不落应酬套语,处处见真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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