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愤四首

宋末元初 · 郑思肖

译文

天命尚属汉,大夫空美新。三宫犹万里,一念只孤臣。泪尽眼中血,心狂梦里身。勿云今已矣,举首即苍旻。未能归赵璧,我不厌干戈。万古青天在,三年白骨多。春风仍岁月,世界自山河。宁忍委国难,飞身入薜萝。北虏昔深入,东瓯亦未曾。江山能几战,风雨废诸陵。云尽喜天出,宵残愿日升。苍苍今悔祸,谶应两中兴。不信夜不晓,哀哀锁暗颦。铁城蹲败土,锦国涨腥尘。草泣荒宫雨,花羞哨地春。少焉开霁色,四望一时新。

天命还属于大宋,大夫们却白白赞美新朝。三宫还在万里之外,心中念念不忘的只有我这孤臣。泪流尽了眼中流出血来,心神狂乱梦中还想着报国。不要说如今已经完了,抬头仰望就是苍天。未能像完璧归赵那样收复失地,我不厌倦拿起武器战斗。万古青天依然在,三年来白骨已经堆积如山。春风依旧年年吹拂,世界自然还有山河。怎忍心抛弃国难不顾,飞身躲入薜萝丛中隐居。北方的敌军以前也深入过,但东瓯也从未被如此蹂躏。江山还能经受几次战争,风雨摧毁了皇家的诸陵。云散尽了喜见青天出现,夜将尽时盼望太阳升起。苍天如今悔恨降下灾祸,谶言应验将有两次中兴。不信黑夜等不到天明,哀哀地锁着眉头。铁城蹲伏在败土之上,锦绣之国涨满了腥臭尘土。草在荒宫的雨中哭泣,花也羞于在哨兵驻地的春天开放。不久之后露出放晴的天色,四望一时面貌全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写愤四首,写愤慨。诗从天命尚属汉大夫空美新写起,转到三宫犹万里一念只孤臣泪尽眼中血心狂梦里身勿云今已矣举首即苍旻未能归赵璧我不厌干戈万古青天在三年白骨多春风仍岁月世界自山河宁忍委国难飞身入薜萝北虏昔深入东瓯亦未曾江山能几战风雨废诸陵云尽喜天出宵残愿日升苍苍今悔祸谶应两中兴不信夜不晓哀哀锁暗颦铁城蹲败土锦国涨腥尘草泣荒宫雨花羞哨地春少焉开霁色四望一时新,写愤慨与复国之望。

逐句解读
「天命尚属汉,大夫空美新」——天命还属于汉,大夫却白白赞美新朝。写讽刺。

「三宫犹万里,一念只孤臣」——三宫还在万里之外,一念之中只有孤臣。写忠臣。

「泪尽眼中血,心狂梦里身」——泪尽眼中流出血,心狂梦中还在想着报国。写悲痛。

「勿云今已矣,举首即苍旻」——不要说如今已经完了,抬头就是苍天。写不弃。

「未能归赵璧,我不厌干戈」——未能归还赵国璧玉,我不厌倦战争。写抗战。

「万古青天在,三年白骨多」——万古青天仍在,三年白骨很多。写战乱。

「春风仍岁月,世界自山河」——春风还是年年岁月,世界自然有山河。写恒常。

「宁忍委国难,飞身入薜萝」——怎能忍心抛弃国难,飞身进入薜萝隐居。写不忍。

「北虏昔深入,东瓯亦未曾」——北虏昔日深入,东瓯也未曾有过。写空前。

「江山能几战,风雨废诸陵」——江山能经几战,风雨废了诸陵。写陵废。

「云尽喜天出,宵残愿日升」——云尽喜见天出,夜残盼望日升。写盼望。

「苍苍今悔祸,谶应两中兴」——苍天如今悔祸,谶言应验两度中兴。写中兴。

「不信夜不晓,哀哀锁暗颦」——不信黑夜不会天明,哀哀地锁着眉头。写盼明。

「铁城蹲败土,锦国涨腥尘」——铁城蹲在败土之上,锦国涨满腥尘。写沦陷。

「草泣荒宫雨,花羞哨地春」——草在荒宫雨中哭泣,花羞于哨地中的春天。写凄景。

「少焉开霁色,四望一时新」——不久露出霁色,四望一时如新。写期盼。

艺术手法
一、以天命尚属汉大夫空美新写讽刺:「天命尚属汉,大夫空美新」以美新写讽刺扬雄之辈。二、以宁忍委国难飞身入薜萝写不忍:「宁忍委国难,飞身入薜萝」以委国难与入薜萝写不忍隐居。三、以不信夜不晓哀哀锁暗颦写盼明:「不信夜不晓,哀哀锁暗颦」以夜必晓写对光明的坚信。

总体评价
此诗写愤四首,以宁忍委国难飞身入薜萝写不忍最有担当。

「不信夜不晓」以夜必晓写最为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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