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和尚寻母

宋末元初 · 赵文

译文

写经母血尽,长素母容枯。

为写经文母亲心血耗尽,长年素食母亲容颜枯瘦。

烧蜜炼顶臂,孰非母肌肤。

烧蜜炼顶燃臂,哪一样不是母亲的肌肤。

岂不痛至骨,为母忍斯须。

岂不痛到骨髓之中,为了母亲忍受片刻。

南北万馀里,来往如趁虚。

南北往来万余里,来回奔波如同赶集。

天高孝可感,报应非浮屠。

天高地远孝心可以感动,报应并非来自佛教。

出门访东家,遇否不可虞。

出门寻访东家,能否遇到不可预料。

茫然求我天,再见得所图。

茫然之中祈求上天,再次相见遂了心愿。

昔者别儿时,那有此头颅。

当年离别儿子时,哪有现在这样的头颅。

明明陈左验,大恸绝复苏。

明明白白呈出佐证,大恸之下昏绝又复苏。

向来相妒人,泣下成欷歔。

向来嫉妒的人,也流下眼泪发出叹息。

收泪相劳苦,何异得乳雏。

擦干眼泪互相慰劳,何异于得到哺育的雏鸟。

不即遂其志,彼张非丈夫。

不能立即遂其心愿,那姓张的便不是大丈夫。

冠巾有妇子,谅亦母所娱。

还俗冠巾有妻有子,想必也是母亲的欢慰。

为佛再有母,初志不敢渝。

为信佛而再有母亲陪伴,最初的志向不敢改变。

但期百年内,奉母与佛俱。

只期望百年之内,奉养母亲与信奉佛法两不误。

虽非圣贤事,区区守其愚。

虽不是圣贤之事,区区之心坚守其愚诚。

为君赋高谊,感我真穷孤。

为你赋诗赞颂高义,感动了我真是穷困孤苦。

弃我十二年,人母我独无。

弃我而去十二年,别人有母亲我独独没有。

天涯尚可寻,地下不可呼。

远在天涯尚可寻觅,埋入地下便不可呼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何和尚寻母,写一位和尚万里寻母的孝行。从写经母血尽长素母容枯的母恩写起,到烧蜜炼顶臂为母忍斯须的苦行,到南北万馀里来往如趁虚的艰辛,到天高孝可感报应非浮屠的灵验,到出门访东家遇否不可虞的忐忑,到"昔者别儿时,那有此头颅"的相认,到"向来相妒人,泣下成欷歔"的感动,以"但期百年内,奉母与佛俱"的愿望作结。

逐句解读
「写经母血尽,长素母容枯。」写经母血尽,长素母容枯。

「烧蜜炼顶臂,孰非母肌肤。」烧蜜炼顶臂,孰非母肌肤。

「岂不痛至骨,为母忍斯须。」岂不痛至骨,为母忍斯须。

「南北万馀里,来往如趁虚。」南北万馀里,来往如趁虚。

「天高孝可感,报应非浮屠。」天高孝可感,报应非浮屠。

「出门访东家,遇否不可虞。」出门访东家,遇否不可虞。

「茫然求我天,再见得所图。」茫然求我天,再见得所图。

「昔者别儿时,那有此头颅。」昔者别儿时,那有此头颅。

「明明陈左验,大恸绝复苏。」明明陈左验,大恸绝复苏。

「向来相妒人,泣下成欷歔。」向来相妒人,泣下成欷歔。

「收泪相劳苦,何异得乳雏。」收泪相劳苦,何异得乳雏。

「不即遂其志,彼张非丈夫。」不即遂其志,彼张非丈夫。

「冠巾有妇子,谅亦母所娱。」冠巾有妇子,谅亦母所娱。

「为佛再有母,初志不敢渝。」为佛再有母,初志不敢渝。

「但期百年内,奉母与佛俱。」但期百年内,奉母与佛俱。

「虽非圣贤事,区区守其愚。」虽非圣贤事,区区守其愚。

「为君赋高谊,感我真穷孤。」为君赋高谊,感我真穷孤。

「弃我十二年,人母我独无。」弃我十二年,人母我独无。

「天涯尚可寻,地下不可呼。」天涯尚可寻,地下不可呼。

艺术手法
此诗以何和尚寻母写孝行。

"写经母血尽,长素母容枯"以母血尽母容枯写母恩——写经母血尽而长素母容枯,是母恩最沉痛的描写。

"岂不痛至骨,为母忍斯须"以痛至骨为母忍写苦行——岂不痛至骨而为母忍斯须,是苦行最感人的表达。

"昔者别儿时,那有此头颅"以别儿时无此头颅写相认——昔者别儿时那有此头颅,是相认最动人的细节。

"天涯尚可寻,地下不可呼"以天涯可寻地下不可呼写感悟——天涯尚可寻而地下不可呼,是感悟最深刻的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以何和尚寻母写孝行。

"天涯尚可寻,地下不可呼"是全诗的感悟——远在天涯尚可寻觅,一旦入地则不可呼唤,是对行孝须及时的深刻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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