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荔谣
宋末元初 · 熊鉌
译文
阳春播一气,著处成芳菲。
阳春播撒一团和气,落在何处都化为芳菲。
闽地本荒落,山川亦何奇。
闽地本来荒凉偏僻,山川又有什么奇异之处。
嬴刘始为郡,望秩暨武夷。
嬴秦刘汉时才设立郡治,祭祀的等次延伸到武夷山。
通仕良鲜少,贡入还稀微。
出仕做官的人确实很少,贡入朝廷的也稀少微薄。
晚唐得常公,文化今有遗。
晚唐时出了常公,教化之风至今仍有遗存。
国初归职方,况复兵革稀。
国初归属职方管辖,何况战乱稀少。
圣化溥涵育,生生浩无涯。
圣化广博涵养培育,生生不息浩大无边。
昭陵锐图治,四夷息鞭笞。
昭陵时锐意求治,四方夷族止息了征伐鞭笞。
峨峨四谏官,日晏犹彤墀。
四位巍然高立的谏官,日暮时分仍守在丹墀之上。
君谟起南服,感知无不为。
蔡君谟从南方崛起,感念知遇之恩无所不为。
芹曝犹欲献,茶贡讵非宜。
献芹曝背之心尚且想表达,进贡茶叶难道不应该吗。
草木贵多识,荔谱何伤而。
草木之名贵在多加辨识,撰写荔枝谱又有何妨。
岂意成滥觞,岁献妨耕犁。
哪里料到竟成了源头,每年进贡妨碍了农耕犁田。
当年东坡老,作诗叹荔枝。
当年苏东坡老先生,作诗感叹荔枝之害。
诗语似成谶,采茶武夷溪。
诗句似乎成了谶语,如今又采茶于武夷溪畔。
民力固甚惫,卉木且具腓。
民力固然已经十分疲惫,草木也跟着枯萎凋零。
士人作是事,兴言痛心脾。
士人做了这样的事,说起来令人痛心疾首。
闽溪何澍湃,闽山何嵚?。
闽溪的水流何等汹涌澎湃,闽山何等险峻高耸。
彼一草木秀,不惮勤航梯。
就为那一株草木的秀美,不惮辛劳地航运攀梯。
昌黎感二鸟,世道矧益漓。
韩愈感叹进贡二鸟之弊,何况世道更加衰败浮薄。
我思全盛际,贤书连驲驰。
我回想全盛之时,举贤的文书连续不断地由驿马飞驰传递。
公卿项背望,仄席须谋惟。
公卿们翘首企望,侧席而坐须要谋虑筹划。
十家九诗书,三年下芝泥。
十家中有九家攻读诗书,三年间便有紫泥封诏的恩典降下。
宣靖名节著,炎绍勋业资。
宣和靖康年间名节彰显,建炎绍兴年间勋业赖以支撑。
乾淳道学称,人物世有之。
乾道淳熙年间道学称盛,杰出人物世代都有。
大雅日以丧,迂阔贻世讥。
大雅之风日益丧失,迂阔之举招致世人讥讽。
茫茫宇宙内,此柄伊谁司。
茫茫宇宙之中,这文教的权柄由谁来执掌。
后生无典刑,流风砭人肌。
后辈没有典范可以效法,流弊之风刺人肌骨。
皇天岂将老,伤哉相沦彝。
皇天难道将要老去吗,可悲啊常道伦理相继沦丧。
地气有旺歇,回斡应何迟。
地气有兴旺也有衰退,运转回升为何如此迟缓。
百卉岁发荣,英杰生无时。
百草每年都能发芽繁荣,英杰之才却生不逢时。
风气谅有开,久矣斯人疲。
风气想必终有开启之时,但人们已经疲惫得太久了。
武夷大隐山,自有百世师。
武夷山是大隐之山,自然有百世之师在那里。
来哲倘可俟,拳拳留此诗。
后世的贤哲倘若可以期待,我拳拳之心留下这首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茶荔谣,写茶贡荔枝之害民。从阳春播一气著处成芳菲写起,到君谟起南服茶贡荔谱的由来,到岂意成滥觞岁献妨耕犁的祸害,以"来哲倘可俟,拳拳留此诗"的期盼作结。
逐句解读
「阳春播一气,著处成芳菲。」阳春播一气,著处成芳菲。
「闽地本荒落,山川亦何奇。」闽地本荒落,山川亦何奇。
「嬴刘始为郡,望秩暨武夷。」嬴刘始为郡,望秩暨武夷。
「通仕良鲜少,贡入还稀微。」通仕之人甚少,贡入还稀微。
「晚唐得常公,文化今有遗。」晚唐得常公,文化至今有遗。
「国初归职方,况复兵革稀。」国初归职方,况复兵革稀。
「圣化溥涵育,生生浩无涯。」圣化溥涵育,生生浩无涯。
「昭陵锐图治,四夷息鞭笞。」昭陵锐意图治,四夷息鞭笞。
「峨峨四谏官,日晏犹彤墀。」峨峨四谏官,日晏犹在彤墀。
「君谟起南服,感知无不为。」君谟起于南服,感知无不为。
「芹曝犹欲献,茶贡讵非宜。」芹曝犹欲献,茶贡岂非宜。
「草木贵多识,荔谱何伤而。」草木贵多识,荔谱何伤。
「岂意成滥觞,岁献妨耕犁。」岂意成滥觞,岁献妨碍耕犁。
「当年东坡老,作诗叹荔枝。」当年东坡老,作诗叹荔枝。
「诗语似成谶,采茶武夷溪。」诗语似成谶,采茶武夷溪。
「民力固甚惫,卉木且具腓。」民力固甚惫,卉木且具腓。
「士人作是事,兴言痛心脾。」士人作此事,兴言痛心脾。
「闽溪何澍湃,闽山何嵚?。」闽溪何澍湃,闽山何嵚崎。
「彼一草木秀,不惮勤航梯。」彼一草木秀,不惮勤航梯。
「昌黎感二鸟,世道矧益漓。」昌黎感二鸟,世道矧益漓。
「我思全盛际,贤书连驲驰。」我思全盛之际,贤书连驿驰。
「公卿项背望,仄席须谋惟。」公卿项背望,仄席须谋惟。
「十家九诗书,三年下芝泥。」十家九诗书,三年下芝泥。
「宣靖名节著,炎绍勋业资。」宣靖名节著,炎绍勋业资。
「乾淳道学称,人物世有之。」乾淳道学称,人物世有之。
「大雅日以丧,迂阔贻世讥。」大雅日以丧,迂阔贻世讥。
「茫茫宇宙内,此柄伊谁司。」茫茫宇宙内,此柄伊谁司。
「后生无典刑,流风砭人肌。」后生无典刑,流风砭人肌。
「皇天岂将老,伤哉相沦彝。」皇天岂将老,伤哉相沦彝。
「地气有旺歇,回斡应何迟。」地气有旺歇,回斡应何迟。
「百卉岁发荣,英杰生无时。」百卉岁发荣,英杰生无时。
「风气谅有开,久矣斯人疲。」风气谅有开,久矣斯人疲。
「武夷大隐山,自有百世师。」武夷大隐山,自有百世师。
「来哲倘可俟,拳拳留此诗。」来哲倘可俟,拳拳留此诗。
艺术手法
此诗以茶荔谣写茶贡荔枝之害民。
"岂意成滥觞,岁献妨耕犁"以滥觞妨耕犁写祸害——岂料成为滥觞而岁贡妨碍耕犁,是祸害最痛切的控诉。
"民力固甚惫,卉木且具腓"以民力惫卉木腓写疲惫——民力本已甚疲惫而卉木且都枯萎,是疲惫最沉重的描写。
"来哲倘可俟,拳拳留此诗"以来哲可俟拳拳留诗写期盼——来哲倘可等待而拳拳留下此诗,是期盼最恳切的表达。
总体评价
此诗以茶荔谣写茶贡荔枝之害民。
"岂意成滥觞,岁献妨耕犁"是全诗的祸害——茶贡荔枝从一念之善变为害民之弊,是对贡制最痛切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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