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啼序 宫中新进黄莺

宋末元初 · 汪元量

译文

檀栾宫墙数仞,敞朱帘绣户。

宫墙高耸数仞,敞开着朱红的帘幕和绣饰的门户。

正春暖、飘拂和风,衮入红尘香雾。

正值春日温暖、和风飘拂,卷入红尘之中弥漫着香雾。

见丝柳青青,袅娜如学宫腰舞。

看到青青的丝柳,婀娜多姿仿佛在学着宫中舞女的腰肢起舞。

有黄莺、恰恰飞来,一梭金羽。

有黄莺恰恰地飞来,如一梭金色的羽毛闪过。

小巧身儿,锦心绣口,圆滑遽如许。

小巧的身躯,锦心绣口般灵巧,竟然如此圆润灵滑。

避人,渐飞入琼林藏身,桃杏深处。

躲避人群,渐渐飞入琼林中藏身,躲在桃杏花深处。

对银屏、珠圆翠陈,隔叶底、恣歌金缕。

面对着银屏,珠圆玉润地陈列着翠色,隔着叶底肆意唱着金缕曲。

忽群妃,拍手惊飞,奋然高举。

忽然妃嫔们拍手惊吓,黄莺奋力飞起高高升空。

晓来雨湿,花娜柳垂,误投罗网去。

清晨来时被雨淋湿,花朵娇娜柳枝低垂,误投罗网之中。

缓缓访、六宫寻问,玉纤争握。

慢慢探访六宫逐一寻问,纤纤玉手争相握住。

放入金笼,眼娇眉妩。

放入金笼之中,眼含娇嗔眉目妩媚。

身如旅琐,无心求友。

身躯如同羁旅中的困顿之人,无意再寻求同伴。

烟窗分影光阴里,听蛮声,似怨还如诉。

在烟窗下分得光影度日,听着异乡的声调,似在幽怨又如在倾诉。

青山隔断,红妆满眼,谁怜一匊。

青山隔绝了故园,满眼都是红妆佳丽,谁来怜惜这一小只鸟儿。

幽恨难吐,沉香拂拂。

深藏的幽恨难以吐露,沉香气息拂拂飘散。

亭北阑干,已得君王顾。

亭北栏杆旁,已经得到了君王的顾盼。

但暗忆、西湖美景,雨色晴光,入翠穿红,巧转娇语。

只是暗自回忆西湖的美景,雨中的颜色晴天的光影,穿行于翠绿嫣红之间,婉转地唱出娇柔的啼声。

莺莺休怨天家,已赠金衣公子。

黄莺啊不要怨恨皇家,已经赐封你为金衣公子了。

生前号这恩荣,物类将何补。

生前享有这般恩荣称号,对于物类来说又有何补益。

娇黄白奏词臣,为尔翻成,太平乐府。

娇黄白鸟奏请词臣,为你谱写翻新成太平乐府之歌。

赏析

题解
此词为莺啼序宫中新进黄莺,写咏莺。词从檀栾宫墙数仞敞朱帘绣户正春暖飘拂和风衮入红尘香雾写起,转到有黄莺恰恰飞来一梭金羽小巧身儿锦心绣口圆滑遽如许避人渐飞入琼林藏身桃杏深处对银屏珠圆翠陈隔叶底恣歌金缕忽群妃拍手惊飞奋然高举,终以幽恨难吐沉香拂拂亭北阑干已得君王顾但暗忆西湖美景雨色晴光入翠穿红巧转娇语莺莺休怨天家已赠金衣公子写黄莺入宫之叹。

逐句解读
「檀栾宫墙数仞,敞朱帘绣户」——宫墙数仞,朱帘绣户大开。写宫墙。

「正春暖、飘拂和风,衮入红尘香雾」——正值春暖,和风飘拂,卷入红尘香雾之中。写春暖。

「见丝柳青青,袅娜如学宫腰舞」——见丝柳青青,袅娜有如学宫腰舞。写柳。

「有黄莺、恰恰飞来,一梭金羽」——有黄莺恰恰飞来,如一梭金羽。写黄莺。

「小巧身儿,锦心绣口,圆滑遽如许」——小巧的身儿,锦心绣口,圆滑如此。写莺态。

「避人,渐飞入琼林藏身,桃杏深处」——避人,渐渐飞入琼林藏身,在桃杏深处。写避人。

「对银屏、珠圆翠陈,隔叶底、恣歌金缕」——对着银屏,珠圆翠陈,隔叶底恣意歌金缕。写歌。

「忽群妃,拍手惊飞,奋然高举」——忽然群妃拍手惊飞了黄莺,黄莺奋然高举。写惊飞。

「晓来雨湿,花娜柳垂,误投罗网去」——晓来雨湿,花娜柳垂,误投罗网而去。写误投。

「缓缓访、六宫寻问,玉纤争握」——缓缓访寻六宫询问,纤纤玉手争相握住。写捉莺。

「放入金笼,眼娇眉妩」——放入金笼,眼娇眉妩。写笼中。

「身如旅琐,无心求友」——身如旅途被束缚,无心求友。写囚困。

「烟窗分影光阴里,听蛮声,似怨还如诉」——烟窗分影光阴里,听蛮声,似怨还如诉。写幽怨。

「青山隔断,红妆满眼,谁怜一匊」——青山隔断,红妆满眼,谁怜一掬。写孤苦。

「幽恨难吐,沉香拂拂」——幽恨难吐,沉香拂拂。写恨。

「亭北阑干,已得君王顾」——亭北阑干旁,已得君王顾盼。写得宠。

「但暗忆、西湖美景,雨色晴光,入翠穿红,巧转娇语」——但暗暗忆起西湖美景,雨色晴光,入翠穿红,巧转娇语。写忆旧。

「莺莺休怨天家,已赠金衣公子」——莺莺休怨天家,已赠金衣公子。写劝莺。

「生前号这恩荣,物类将何补」——生前号称这些恩荣,对物类有什么补益。写恩荣无补。

「娇黄白奏词臣,为尔翻成,太平乐府」——娇黄白奏词臣,为你翻成太平乐府。写词臣。

艺术手法
一、以小巧身儿锦心绣口圆滑遽如许写莺态:「小巧身儿,锦心绣口,圆滑遽如许」以锦心绣口写莺之灵巧。二、以烟窗分影光阴里听蛮声似怨还如诉写幽怨:「烟窗分影光阴里,听蛮声,似怨还如诉」以似怨还如诉写莺之幽怨。三、以莺莺休怨天家已赠金衣公子写劝:「莺莺休怨天家,已赠金衣公子」以金衣公子写封赏。

总体评价
此词咏黄莺,以烟窗分影光阴里听蛮声似怨还如诉写幽怨最有情致。

「生前号这恩荣,物类将何补」以物类将何补写最为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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