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 和周美成金陵怀古

宋末元初 · 王奕

译文

江左地。兴亡旧恨谁记

江左之地,兴亡的旧恨谁还记得

腥风不搅洛山云,怒涛怎起

腥风搅不动洛山的云,怒涛又怎能涌起

泪眶历落泫新亭,碑趺犹卧江际

泪珠在新亭滚落,碑座仍卧在江边

古今事,天莫倚

古今之事,不可倚仗天命

废兴元有时系

兴废本就与时运相系

女墙月色自荒荒,尽平寸垒

城墙上月色一片荒凉,寸寸壁垒都已夷平

舞台歌榭草痕深,青溪弥望烟水

舞台歌榭处长满深草,青溪满眼烟水迷茫

马蹄杂遝锦绣市

马蹄杂沓行走在锦绣市集上

认乌衣六朝,东巷西里

辨认着乌衣巷六朝遗踪,东巷西里

景物已非人世

景物已非人世间原来的模样

但长干铁塔,岿然相对

只有长干寺铁塔依然岿然相对

檐铃嘈囋薰风里

屋檐铃铛在暖风中嘈杂作响

赏析

题解
此词和周邦彦(周美成)《西河·金陵怀古》,同以金陵为题材,写六朝兴亡之恨。王奕身处宋亡之后,面对金陵遗迹的荒废,较之周邦彦更多一层国破家亡的切身之痛。词以金陵山水为载体,将古今兴亡的感慨凝于笔端,沉痛而含蓄。

逐句解读
「江左地。兴亡旧恨谁记」江左之地,兴亡的旧恨谁还记得?开篇即以反诘写出遗忘之痛。

「腥风不搅洛山云,怒涛怎起」腥风搅不动洛山的云,怒涛又怎能涌起?写时局之沉寂压抑。

「泪眶历落泫新亭,碑趺犹卧江际」泪珠滚落在新亭,碑座仍卧在江边。

「古今事,天莫倚」古今之事,不可倚仗天命。

「废兴元有时系」兴废本来就与时运相系。

「女墙月色自荒荒,尽平寸垒」城墙上月色自是一片荒凉,寸寸壁垒都已夷平。

「舞台歌榭草痕深,青溪弥望烟水」舞台歌榭处长满了深草,青溪满眼都是烟水迷茫。

「马蹄杂遝锦绣市」马蹄杂沓行走在锦绣市集。

「认乌衣六朝,东巷西里」辨认着乌衣巷六朝遗踪,东巷西里。

「景物已非人世」景物已非人世间原来的模样。

「但长干铁塔,岿然相对」只有长干寺铁塔,依然岿然相对。

「檐铃嘈囋薰风里」屋檐铃铛在薰风中嘈杂作响。

艺术手法
词以「腥风不搅洛山云」起笔,用否定句式写沉寂之极,反衬内心之激荡。

「泪眶历落泫新亭」用新亭对泣的典故,将六朝之恨与当下之痛叠加。

「天莫倚」三字如当头棒喝,否定天命论而强调人为之责。

「女墙月色自荒荒」以「自」字写自然之无情,月色依旧而人事全非。

「舞台歌榭草痕深」以昔日繁华与今日荒草对比,不着一悲字而悲意自见。

「但长干铁塔,岿然相对」以铁塔之不变反衬人事之万变,末句「檐铃嘈囋薰风里」以声收束,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词和周邦彦《西河》而作,同为金陵怀古之佳作,但较之周词更为沉痛。王奕亲历宋亡,新亭对泣不再是纸上典故,而是切肤之痛。词中以「腥风不搅」「怒涛怎起」的否定意象写出亡国后的死寂压抑,以「景物已非人世」直陈天地变色之感。唯铁塔岿然、檐铃依旧,以物之不变衬托人之剧变。全词用语凝练,意象冷峻,在周邦彦典雅含蓄的基础上融入了遗民词特有的悲怆,堪称金陵怀古词中的别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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