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和陆放翁多景楼
宋末元初 · 王奕
译文
迢迢嶓冢水,直泻到东州
遥远的嶓冢水奔流不息,一直泻到东州
不拣秦淮吴楚,明月一家楼
不论秦淮还是吴楚,明月照耀的都是同一座楼
何代非卿非相,底事柴桑老子,偏恁不推刘
哪一代没有公卿将相,为何陶渊明偏不肯推举刘宋
半体鹿皮服,千古晋貔貅
半身穿着鹿皮衣服,千古以来是晋朝的勇将
过东鲁,登北固,感春秋
经过东鲁,登上北固山,感怀春秋之义
抵掌嫣然一笑,莫枉少陵愁
拍手嫣然一笑,不要白白让杜甫忧愁
说甚萧锅曹石
说什么萧何曹参石崇这些权贵
古矣苏吟米画,黑白满盘收
苏轼的吟咏和米芾的书画才是古来珍品,如棋盘黑白尽收
对水注杯酒,为我向东流
对着江水注满一杯酒,替我向东方流去
赏析
题解
此词和陆游多景楼之作。多景楼在镇江北固山上,面临长江,为登临览胜之地。词人由此楼远眺,思接千载,从嶓冢水东流到秦淮吴楚,从柴桑老子到萧曹苏米,将地理与历史、人物与品评融为一体,表达了对历史兴亡的达观与对当下山水的怡然。
逐句解读
「迢迢嶓冢水,直泻到东州」遥远的嶓冢水(汉江源头),一直奔泻到东州,写长江之源远流长。
「不拣秦淮吴楚,明月一家楼」不论秦淮还是吴楚,明月照耀的是同一座楼,写地理虽殊而月色无别。
「何代非卿非相,底事柴桑老子,偏恁不推刘」哪一代没有公卿将相,为什么柴桑老子(陶渊明)偏不肯推举刘宋?写陶渊明不仕二朝的节操。
「半体鹿皮服,千古晋貔貅」半身穿着鹿皮衣服,千古以来是晋朝的勇将,写晋人之风骨。
「过东鲁,登北固,感春秋」经过东鲁,登上北固山,感怀春秋之义。
「抵掌嫣然一笑,莫枉少陵愁」拍手嫣然一笑,不要白白让少陵(杜甫)忧愁。
「说甚萧锅曹石」说什么萧何、曹参、石崇这些权贵。
「古矣苏吟米画,黑白满盘收」苏轼的吟咏和米芾的书画才是古来珍品,如棋盘黑白满收。
「对水注杯酒,为我向东流」对着江水注满一杯酒,替我向东方流去。
艺术手法
词以「嶓冢水」起笔,从长江源头写至入海口,气势宏大。
「不拣秦淮吴楚,明月一家楼」以空间之广与明月之一构成张力,暗喻天下虽分而道统不改。
「底事柴桑老子,偏恁不推刘」以陶渊明不仕刘宋之事,含蓄表达自己不仕元朝之志。
「半体鹿皮服」以服饰写人物,简笔传神。
下阕「过东鲁,登北固」以三个三字短句快速推进空间,节奏明快。
「抵掌嫣然一笑」以笑破愁,与陆游多景楼词的悲壮形成对比。
「古矣苏吟米画,黑白满盘收」以苏轼、米芾的文化创造超越萧曹石崇的权势富贵,以文化之永恒对抗权力之短暂。末句「对水注杯酒,为我向东流」以江水东流带走一切,旷达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词和陆游多景楼之作而别开生面。陆游原词悲壮激昂,王奕此词则更为旷达超脱。
「何代非卿非相」一句看破功名,「底事柴桑老子」以陶渊明为精神坐标,表明遗民立场。
「说甚萧锅曹石」与「古矣苏吟米画」的对比,将权力与文化的价值高下一言判定。全词从大江东流的自然景观出发,贯穿历史品评与人生感悟,最终以「对水注杯酒」的洒脱收束,在遗民词的悲怆基调中注入了一份文化的自信与历史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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