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题新州醉白楼

宋末元初 · 王奕

译文

唐李太白,访贺知章,浩歌此楼

唐代李白曾来访贺知章,在这座楼上放声高歌

想斗酒百篇,眼花落井,一时豪杰,千古风流

想当年他斗酒百篇,醉后眼花跌落井中,堪称一时豪杰、千古风流人物

白骨青山,美人黄土,醉魄吟魂安在否

白骨埋在青山之中,美人已化为黄土,那醉魄和吟魂如今还在吗

江南客,因来游胜践,稽首前修

我这个江南过客,因为来游历这处胜迹,向前贤叩首致敬

悠悠。往事俱休,更莫遣兴亡狂白头

悠悠岁月,往事都已罢休,更不要让兴亡之感催白了头发

也莫论高皇、莫论项羽,谁为黄帝,谁为蚩尤

也不必论汉高祖、不必论项羽,谁是黄帝、谁是蚩尤

拶破愁城,吸乾酒海,袖拂安梁舞暮秋

冲破愁苦之城,吸干酒之大海,拂袖在屋梁下起舞于暮秋之中

题未了,又笑骑白鹤,飞下扬州

诗题尚未写完,又笑着骑上白鹤,飞往扬州去了

赏析

题解
此词题新州醉白楼,以李白访贺知章的历史典故为切入点,追想李白斗酒百篇的豪迈风流,继而感叹古今英雄皆归黄土,不如痛饮高歌、及时行乐。词中揉合了道家的超脱与名士的狂放,在怀古与遣兴之间,寄寓了易代之际的隐痛。

逐句解读
「唐李太白,访贺知章,浩歌此楼」唐代李白曾来访贺知章,在这楼上放声高歌,点明楼名来历。

「想斗酒百篇,眼花落井,一时豪杰,千古风流」想当年斗酒百篇、醉后眼花落井,堪称一时豪杰、千古风流人物。

「白骨青山,美人黄土,醉魄吟魂安在否」如今白骨埋于青山,美人化为黄土,那醉魄吟魂如今还在吗?「江南客,因来游胜践,稽首前修」我这个江南过客,因为来游此胜迹,向前贤稽首致敬。

「悠悠。往事俱休,更莫遣兴亡狂白头」悠悠岁月,往事都罢了,更不要让兴亡之感催白了头。

「也莫论高皇、莫论项羽,谁为黄帝,谁为蚩尤」也不必论汉高祖、不必论项羽,谁为黄帝、谁为蚩尤,古来争霸皆成空。

「拶破愁城,吸乾酒海,袖拂安梁舞暮秋」冲破愁城,吸干酒海,拂袖起舞于安梁之上,在暮秋中纵情。

「题未了,又笑骑白鹤,飞下扬州」题诗还未写完,又笑着骑上白鹤,飞往扬州去了。

艺术手法
上阕以追忆李白为核心,将「斗酒百篇」「眼花落井」等李白典故信手拈来,塑造出狂放不羁的诗仙形象。

「白骨青山,美人黄土」八字以对偶写古今之变,极尽苍凉。下阕转入自我抒怀,以「莫论」的否定句式连续排比,将千古帝王功业一笔勾销,气势磅礴。

「拶破愁城,吸乾酒海」以极度夸张的动作写纵酒放达,而「暮秋」二字透露出时世之感。末句「笑骑白鹤」化用丁令威成仙故事,以超现实意象收束,将全词推向逍遥出尘之境。

总体评价
此词以醉白楼为题,实为借李白之酒杯浇自家之块垒。上阕怀古追贤,下阕纵酒遣怀,由追慕前贤到自求解脱,层次分明。词人在宋元易代之际,目睹兴亡更迭,以「莫论高皇、莫论项羽」的旷达消解「兴亡狂白头」的愁苦,但这种旷达实为不得已的超脱,骨子里仍是遗民的深痛。全词笔力雄健,气韵豪迈,在辛派豪放词中独树一帜,体现了王奕以旷达写悲凉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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