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和赵莲澳提举遣怀
宋末元初 · 王奕
译文
耳目肺肠,不由我乎,更由乎谁
耳目肺肠不由我做主,又由谁来做主
也不必君平,不消詹尹
不必找严君平算命,也不必请詹尹占卜
不疑何卜,不卜何疑
不疑何必占卜,不占卜又何须怀疑
三径归来,一时有见,岂为黄初与义熙
归隐田园之后,一时有所感悟,难道是为了黄初或义熙的仕途吗
天下事,但行其可,自合乎宜
天下之事,只要做应当做的,自然合乎适宜
大哉用易乘时
伟大啊,运用《易经》之理顺应时势
纵乌喙那能食子皮
纵然勾践嘴如鸟喙,又怎能吞食范蠡
叹失若塞翁,失为得本
可叹失如塞翁失马,失反而是得的根本
赢如刘毅,赢乃输基
赢如刘毅赌博,赢反而是输的根基
大黠小痴,有馀不足,谁必彭殇早与迟
大聪明实则小痴傻,有余与不足相互转化,谁说长寿与短命有早有迟
眼前物,纵铜山金屋,一瞑全非
眼前之物,纵然是铜山金屋,一闭眼就全都不在了
赏析
题解
此词和赵莲澳提举遣怀之作,以哲思入词,探讨命运得失之理。词人认为祸福相倚、得失无常,不必占卜求问,唯当行其当行、顺其自然。全词融汇《易经》哲理与道家智慧,以旷达之语写深沉之思,体现了遗民在乱世中的达观与清醒。
逐句解读
「耳目肺肠,不由我乎,更由乎谁」耳目肺肠不由我做主,又由谁做主?开篇以反诘提出命运之问。
「也不必君平,不消詹尹」不必找严君平算命,也不必请詹尹占卜。
「不疑何卜,不卜何疑」不疑何必占卜,不卜何须怀疑?二句互文见义。
「三径归来,一时有见,岂为黄初与义熙」归隐田园,一时有所感悟,难道是为了黄初或义熙年号的仕途?「天下事,但行其可,自合乎宜」天下之事,只要做应当做的,自然合乎适宜。
「大哉用易乘时」伟大啊,运用《易经》之理顺应时势。
「纵乌喙那能食子皮」纵然勾践尖嘴似鸟喙,又怎能吞食范蠡(子皮)?范蠡识机而全身退去。
「叹失若塞翁,失为得本」可叹失如塞翁失马,失反而是得的根本。
「赢如刘毅,赢乃输基」赢如刘毅赌博,赢反而是输的根基。
「大黠小痴,有馀不足,谁必彭殇早与迟」大聪明反而是小痴傻,有余与不足相互转化,谁说长寿与短命有早有迟?「眼前物,纵铜山金屋,一瞑全非」眼前之物,纵然是铜山金屋,一闭眼就全没了。
艺术手法
全词以议论为主,将哲理思辨融入词体,别开生面。开篇「不由我乎,更由乎谁」以反诘领起,奠定思辨基调。
「不疑何卜,不卜何疑」运用回环修辞,言简意赅。
「岂为黄初与义熙」以两个年号代指不同朝代的仕途,含蓄表达不事二朝之志。下阕密集用典:塞翁失马、刘毅赌博、彭殇寿夭,皆围绕得失无常展开。
「大黠小痴」化用老子「大智若愚」之意,「有馀不足」出自《道德经》。末句「一瞑全非」以死亡之眼审视世间财富,警醒绝决,将全词哲理推至极致。
总体评价
此词是一首哲思词,以得失之辩为核心,将儒道思想融会贯通。词人在宋亡之后,以「但行其可,自合乎宜」为处世之道,既不屈从新朝,又不作无谓抗争,体现了遗民的理性抉择。
「失为得本,赢乃输基」的辩证思维,将祸福相倚的道家智慧发挥得淋漓尽致。全词虽以议论为主,但用典精当、语言凝练,避免了空洞说理,在宋末遗民词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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