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馀元遗山来拜祖庭有纪行十首遂倚歌之先后殊时感慨一也 和元遗山九首

宋末元初 · 王奕

译文

耕民昧帝力,焉用典与谟

耕种之民不知帝王之力,哪里用得着典章谋谟

奈何降衷后,气禀分贤愚

奈何上天赋予善性之后,气禀却分为贤愚

天锡孔孟氏,一整绰有馀

上天赐予孔孟之道,足以整顿一切而绰绰有余

廓哉邹鲁地,良足容轩车

邹鲁之地何其广阔,足以容纳轩车往来

皇皇七十国,辙迹何区区

堂堂七十国,孔子的车辙痕迹何其微小

谁知百世下,流作章句儒

谁知百世之后,大道流变为章句之学

掌股弄神器,敝屣直弃如

将神器当掌中之物玩弄,如弃敝屣般随意丢弃

遂令桐梓地,尽化荆棘涂

于是让良田美地全都变成了荆棘丛生的荒途

昏林畏馋啖,秉烛来趋隅

昏暗林中畏惧馋食之兽,秉烛走向角落躲避

巫咸倘可问,为我还其初

巫咸如果可以问卜,请为我回到最初的本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元好问纪行诗之九,探讨人性善恶与儒学兴衰。诗从「帝力」与「典谟」的关系入手,追问天赐孔孟整顿世道之后,为何大道反沦为章句之学,神器被人玩弄,良田化为荆棘。全诗以深沉的历史反思,表达了对儒学异化的痛心与对返本归初的渴望。

逐句解读
「耕民昧帝力,焉用典与谟」耕种之民不知帝王之力,哪里用得着典章谋谟?言百姓本不需繁复的政治制度。

「奈何降衷后,气禀分贤愚」奈何上天赋予善性之后,气禀却分为贤愚。

「天锡孔孟氏,一整绰有馀」上天赐予孔孟之道,足以整顿一切而绰绰有余。

「廓哉邹鲁地,良足容轩车」邹鲁之地何其广阔,足以容纳轩车往来。

「皇皇七十国,辙迹何区区」堂堂七十国,孔子的车辙痕迹何其微小。

「谁知百世下,流作章句儒」谁知百世之后,大道流变为章句之儒。

「掌股弄神器,敝屣直弃如」将神器当作掌中之物来玩弄,如弃敝屣般随意丢弃。

「遂令桐梓地,尽化荆棘涂」于是让良田美地,全都变成了荆棘丛生的荒途。

「昏林畏馋啖,秉烛来趋隅」昏暗林中畏惧馋食之兽,秉烛走向角落。

「巫咸倘可问,为我还其初」巫咸如果可以问卜,请为我回到最初的本真。

艺术手法
诗以「耕民昧帝力」的原始淳朴与「气禀分贤愚」的分化对立起笔,揭示人性堕落的开端。

「天锡孔孟氏,一整绰有馀」与「谁知百世下,流作章句儒」构成全诗的核心张力:孔孟之道本可整顿天下,后世却将其蜕变为纸上章句。

「掌股弄神器,敝屣直弃如」以强烈的贬斥语气批判权力的滥用与道义的沦丧。

「遂令桐梓地,尽化荆棘涂」以良田化为荒途的意象写文明之堕落,触目惊心。

「巫咸倘可问,为我还其初」以神话人物收束,表达返本归初的渴望,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以诗体写就的儒学反思录,从人性论出发,追溯儒学从孔孟之大道沦为章句之学的堕落过程。词人认为问题不在于孔孟之道本身,而在于后世的异化:大道被肢解为章句,神器被玩弄于掌股,良田化为荆棘。这种批判直指儒学体制化的弊病,在宋末遗民诗中极为罕见。末句「还其初」的诉求,既是学术上的返本,也是精神上的归真,体现了词人在乱世中对文化原初力量的深切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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