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题扬州琼花观
宋末元初 · 王奕
译文
试问司花女
试问掌管花卉的仙女
是何年、培植琼葩,分来何谱
是哪一年培植出这琼花,它又分属哪个花谱
禁苑岂无新雨露,底事刚移不去,偏恋定、鹤城抔土
皇家禁苑难道没有新雨露滋润,为何偏偏不肯移走,执意眷恋着扬州这一抔黄土
却怕杏花生眼觑
却是怕杏花生出嫉妒的目光
先廿年、和影无寻处
二十年前,连花影都已无处寻觅
遗草木,悴风雨
遗留下的草木,在风雨中憔悴凋零
看花老我成迟暮
看花之人也老去了,步入迟暮之年
绕阑干、追忆沈吟,欲言难赋
绕着栏杆追忆沉吟,想要倾诉却难以落笔
根本已非枝叶异,谁把赝苗裨补
根本已经不同,枝叶自然各异,谁拿假苗来补种冒充
但认得、唐人旧句
只认得唐人描写琼花的旧诗句
明月楼前无水部
明月楼前已没有何逊那样善于赏花赋诗的人
扣之梅、梅又全无语
叩问梅花,梅花却全然无言
询古柏,过东鲁
去问古柏吧,等路过东鲁时去寻访
赏析
题解
此词题扬州琼花观,以琼花之兴衰寄托故国之思。琼花为扬州名产,传说隋炀帝为看琼花而开运河,南宋末年琼花枯死。词人借琼花之变迁,写国破家亡之痛,又以赝品冒充真花之事,暗喻世道真伪莫辨,末以询古柏过东鲁收束,寄寓对道统的追寻。
逐句解读
「试问司花女」开头以问话起笔,向掌管花卉的仙女发问。
「是何年、培植琼葩,分来何谱」是哪一年培植了这琼花,又分属哪个花谱?追溯琼花来历。
「禁苑岂无新雨露,底事刚移不去,偏恋定、鹤城抔土」皇家禁苑难道没有新的雨露滋润,为何偏偏不肯移走,执意恋着扬州(鹤城)这一抔土?「却怕杏花生眼觑」原来是怕杏花生出嫉妒的目光。
「先廿年、和影无寻处」二十年前,连花影都无处寻觅了。
「遗草木,悴风雨」遗留下来的草木,在风雨中憔悴凋零。
「看花老我成迟暮」看花之人也老去了,步入迟暮之年。
「绕阑干、追忆沈吟,欲言难赋」绕着栏杆追忆沉吟,想说却难以写下来。
「根本已非枝叶异,谁把赝苗裨补」根本已经不同,枝叶自然各异,谁拿赝品苗子来补种冒充?「但认得、唐人旧句」只认得唐人写琼花的旧诗句。
「明月楼前无水部」明月楼前已无水部郎中(指何逊),无人再能赏花赋诗。
「扣之梅、梅又全无语」叩问梅花,梅花也完全不说话。
「询古柏,过东鲁」去问古柏吧,路过东鲁时去寻访。
艺术手法
全词以琼花为线索,层层推进。先以「试问司花女」的神话笔法起兴,继而以「禁苑岂无新雨露」的反诘写琼花对扬州的忠贞,实则是词人对故土的眷恋。
「却怕杏花生眼觑」以拟人手法写花之警觉,俏皮中含深意。
「根本已非枝叶异,谁把赝苗裨补」以真花枯死、赝品冒充的史实,暗喻南宋灭亡后正统的丧失。
「扣之梅、梅又全无语」以花之沉默写无言的悲恸,极有力量。末句「询古柏,过东鲁」从扬州转向曲阜,从花之变迁转向道统追寻,拓展了词境。
总体评价
此词以琼花之存亡写故国之兴衰,寄寓深远。琼花恋土不移,如遗民之守节;真花既死而赝品代之,如世道之真伪混淆;梅之无语,如亡国之痛难以言表。词人以咏物而抒家国之情,不着一「亡」字而亡国之恸溢于言表,体现了宋末遗民词「以物喻国」的典型写法。语言清丽而情感沉痛,在婉约与悲壮之间取得了难得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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