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张老山从好堂

宋末元初 · 牟巘

译文

世有嗜土炭,恣啖等粱稻。海上逐臭夫,自谓姣且好。好恶一失正,万境眩颠倒。

世上有嗜好吃泥土木炭的人,大吃特吃如同享用粱肉稻米。海上追逐臭味的人,还自以为美丽又出众。好恶一旦失去了正道,万般境况就都眩惑颠倒了。

亦有欲富者,蝇营无不到。洗削誇鼎食,执鞭甘隶皂。

也有那些贪求富贵的人,蝇营狗苟无孔不入。用刻薄手段夸耀列鼎而食的豪富,甘愿执鞭做奴仆皂隶。

于此还有人,深耻货赂冒。一笑视千驷,贫贱守以道。厥好岂尔殊,吾自有至宝。

然而在这里还有人,深深以接受贿赂为耻辱。一笑看待千驷之富不过如此,贫贱之中坚守正道。他们的好尚难道就不同吗,我自有至宝在心。

但恐好不真,回夺谅难保。老山殊绝尘,褰裳衣欲缟。区区名与利,何曾挂怀抱。

只怕所好不够真切,被外物夺回谅必难以保全。老山格外绝尘脱俗,提起衣裳如同穿缟素般淡泊。区区名声与利益,何曾挂在我的心头。

世人定不爱,昌歜与羊枣。吾意各有在,端未恨枯槁。从好以名堂,一室聊笑傲。

世人定然不爱那昌蒲菹和羊枣之类的偏嗜之物。我的心意各有寄托,绝不怨恨枯槁清贫。以从好来命名书堂,一室之中聊且笑傲自得。

心惟有所好,乃能无所好。好仁者夫子,不知岁年老。益晚而好易,易编穷所好。

心中唯有笃好正道,才能对俗物无所贪好。好仁的是孔子,发愤忘食不知年老。晚年更加喜好研易,穷尽易学中所好之道。

彼富如浮云,非义是所悼。谅兹得其从,圣言极探讨。孰重复孰轻,辨之亦既早。

那些富贵如同浮云,不合道义才是他所悲悼的。谅必从这里得到了遵从正道,对圣人之言极尽探讨。哪个重哪个轻,辨别得也早已分明。

而我方忍饥,四壁净如扫。舍鱼取熊掌,因用儆衰耄。

而我现在正忍饥挨饿,四壁空空干净如扫。舍鱼取熊掌择善而从,因此用来警诫这衰老之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牟巘写从好之道之作,以议论笔调写取舍得失之理。

"一笑视千驷,贫贱守以道"写以道守贫之志,"吾意各有在,端未恨枯槁"写各有所好不恨贫寒,末以"舍鱼取熊掌,因用儆衰耄"以取舍之道自警,说理通透。

逐句解读
「世有嗜土炭,恣啖等粱稻。海上逐臭夫,自谓姣且好。」世上有嗜好土炭的人,恣意啖食如同吃粱稻。海上逐臭之人,自以为姣美又好。

「好恶一失正,万境眩颠倒。」好恶一旦失去正道,万般境况都眩惑颠倒了。

「亦有欲富者,蝇营无不到。」也有想要发财的人,蝇营狗苟无孔不入。

「洗削誇鼎食,执鞭甘隶皂。」洗削身分夸耀鼎食之富,甘愿执鞭做奴仆皂隶。

「于此还有人,深耻货赂冒。」在这里还有人,深深以接受贿赂为耻。

「一笑视千驷,贫贱守以道。」一笑看待千驷之富,贫贱之中以道自守。

「厥好岂尔殊,吾自有至宝。」他们的好尚难道就特殊吗,我自有至宝。

「但恐好不真,回夺谅难保。」只怕好尚不真,被夺回谅必难以保住。

「老山殊绝尘,褰裳衣欲缟。」老山绝尘脱俗,提起衣裳衣裳如同缟素。

「区区名与利,何曾挂怀抱。」区区名利,何曾挂在我心上。

「世人定不爱,昌歜与羊枣。」世人定然不爱,昌蒲菹和羊枣。

「吾意各有在,端未恨枯槁。」我心意各有寄托,绝不恨枯槁贫寒。

「从好以名堂,一室聊笑傲。」以从好来命名堂号,一室之中聊且笑傲。

「心惟有所好,乃能无所好。」心中只有所好,才能无所好。

「好仁者夫子,不知岁年老。」好仁的是孔子,不知年岁已老。

「益晚而好易,易编穷所好。」晚年更加好易,穷尽易编中所好。

「彼富如浮云,非义是所悼。」那些富贵如浮云,非义才是所悲悼的。

「谅兹得其从,圣言极探讨。」谅必从这里得到遵从,圣人之言极尽探讨。

「孰重复孰轻,辨之亦既早。」哪个重哪个轻,辨别也早已明了。

「而我方忍饥,四壁净如扫。」而我正在忍饥,四壁干净如扫。

「舍鱼取熊掌,因用儆衰耄。」舍鱼取熊掌,因此用来警诫衰老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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