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束季博山园二十首 垂柳
宋末元初 · 牟巘
译文
是谁挼蓝染,千条万条碧。我欲问东风,东风澹无迹。
是谁揉碎了蓝草来染色,染成千条万条的碧绿柳丝。我想去问东风,东风却淡然没有痕迹。
轮囷肖天巧,沾䨴含雨意。惟应野老知,此是丰年瑞。
盘曲如天工巧作的柳树,湿润中含着将雨之意。只有乡野老农懂得,这是丰年的祥瑞之兆。
云卧不禁冷,误把岩扃触。翻动若木枝,红光被空曲。
卧云不禁寒冷,误触了岩洞的门扉。翻动了若木枝条,红光覆盖了空谷。
落落金弹丸,飞鸟不敢下。卢橘不到吴,杨梅同过夏。
枇杷果实如金弹丸般垂落,飞鸟也不敢落下来啄食。卢橘运不到吴地来,杨梅也同样过了夏天。
行行西行行西崦西,暝色苍然入。芸芸各归根,我亦坐内息。
一步步走向西山的西面,暮色苍然侵入天际。芸芸万物各自归其根本,我也坐下来内息养神。
绿醅春滟滟,绿水烟渺渺。百年散诞内,空以愁自绕。
绿色美酒春光中波光滟滟,绿水之上烟波渺渺无际。百年散诞自在的岁月里,空自被愁绪缠绕。
倚阑发长啸,援笔记旧游。想见同来者,俱非第二流。
倚靠栏杆发出一声长啸,提笔记下旧日游历。想见当年同来的人,都不是第二流的人物。
桃源逃不彻,真境宛在目。要令千载下,知有古风俗。
世外桃源逃不脱尘世,但真境宛然就在眼前。要让千载之后的人,知道还有古时的淳朴风俗。
泉脉十字过,石廉千里通。汲来聊煮茗,风味故应同。
泉脉如十字交叉流过,石间缝隙千里相通。汲来泉水聊且煮茶,风味本来应该相同。
青青南涧芹,雪消春已动。如闻修废笕,岩半发流湩。
青青的南涧水芹菜,雪消融春意已经萌动。如同听到修复废弃的水笕,岩壁半腰涌出乳汁般甘甜的泉水。
穷鳞无处避,网罟如云密。悠然钓台畔,袖手看落日。
困乏的鱼儿无处躲避,渔网如云般密集。悠然站在钓台旁边,袖手闲看落日西沉。
神仙好狡狯,空飞万里行。石桥小如许,铁杖响彭铿。
神仙好狡狯戏弄,空飞万里而行。石桥如此之小,铁杖敲击声响铿锵。
扪萝上复上,未省所历高。忽与归鸿值,万里一羽毛。
攀着萝藤上而又上,不曾觉察所历有多高。忽然与归鸿相遇,万里之外飘来一根羽毛。
冷石眠夏天,冰室透毛骨。所以安乐窝,大暑苦不出。
睡在冷石上度夏,冰室凉透毛骨。所以安乐窝中,大暑天苦于不出门。
澄然蓄清浏,百尺往往深。不放寒沤发,可以观我心。
澄澈蓄着清冽之水,百尺往往很深。不让寒沤泛起,可以观照我内心的沉静。
此处若为关,自来还自去。中有无心人,不妨相伴住。
此处若作为关隘,自来还自去无需设防。其中有无心于世事的人,不妨相伴住下。
都将千石危,化作一林雪。尽日无别香,五月何曾热。
都将千石高的危瀑,化作了一林飞雪。整日没有别的香气,五月里何曾觉得炎热。
幽人读书处,皎皎霜月烂。香影不可掇,高花在岩畔。
幽人读书的地方,皎皎霜月烂漫如银。梅花的香影不可摘取,高高的花朵开在岩畔之上。
别来五百岁,于焉驻飙驭。吴市梅子真,解后亦神遇。
分别以来已有五百岁,在此驻留驾驭飙风。吴市中的梅福仙人,邂逅也是一场神遇。
好著在眼前,世上少人觉。留此妙不传,付与神仙著。
好景就在眼前,世上少有人觉察。留下这妙处不传于世,付与神仙去著述流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牟巘咏物组诗,以清新笔调分咏十六景之物,各具风致。
"轮囷肖天巧,沾䨴含雨意"写垂柳含雨之态,"都将千石危,化作一林雪"写瀑流如雪之奇,"幽人读书处,皎皎霜月烂"写梅月清幽之境,组诗清雅,意境各异。
逐句解读
「是谁挼蓝染,千条万条碧。我欲问东风,东风澹无迹。」是谁揉蓝染色,千条万条碧绿。我想问东风,东风淡然无迹。
「轮囷肖天巧,沾䨴含雨意。惟应野老知,此是丰年瑞。」盘曲如同天工巧作,湿润含着雨意。只有野老知道,这是丰年的祥瑞。
「云卧不禁冷,误把岩扃触。翻动若木枝,红光被空曲。」云卧不禁寒冷,误触了岩门。翻动了若木枝条,红光覆盖了空谷。
「落落金弹丸,飞鸟不敢下。卢橘不到吴,杨梅同过夏。」落落如金弹丸,飞鸟也不敢下来。卢橘到不了吴地,杨梅也一同过了夏天。
「行行西崦西,暝色苍然入。芸芸各归根,我亦坐内息。」走向西山的西面,暮色苍然侵入。芸芸万物各自归根,我也坐下来内息养神。
「绿醅春滟滟,绿水烟渺渺。百年散诞内,空以愁自绕。」绿酒春光滟滟,绿水烟波渺渺。百年散诞之中,空自被愁缠绕。
「倚阑发长啸,援笔记旧游。想见同来者,俱非第二流。」倚栏发出长啸,提笔记旧日之游。想见同来的人,都不是第二流的人物。
「桃源逃不彻,真境宛在目。要令千载下,知有古风俗。」桃源逃不脱,真境宛然在目。要让千载之后,知道有古时的风俗。
「泉脉十字过,石廉千里通。汲来聊煮茗,风味故应同。」泉脉十字流过,石廉千里相通。汲来聊且煮茶,风味本来应该相同。
「青青南涧芹,雪消春已动。如闻修废笕,岩半发流湩。」青青的南涧芹菜,雪消春意已动。如同听到修复废弃的水笕,岩半流出乳汁般的水。
「穷鳞无处避,网罟如云密。悠然钓台畔,袖手看落日。」穷困的鱼无处躲避,网罟如云般密集。悠然在钓台旁边,袖手看落日。
「神仙好狡狯,空飞万里行。石桥小如许,铁杖响彭铿。」神仙好狡狯,空飞万里而行。石桥如此之小,铁杖响声铿锵。
「扪萝上复上,未省所历高。忽与归鸿值,万里一羽毛。」攀着萝藤上而又上,不曾省悟所历有多高。忽然与归鸿相遇,万里之外一根羽毛。
「冷石眠夏天,冰室透毛骨。所以安乐窝,大暑苦不出。」冷石上眠卧于夏天,冰室凉透毛骨。所以安乐窝中,大暑天苦于不出门。
「澄然蓄清浏,百尺往往深。不放寒沤发,可以观我心。」澄然蓄着清冽之水,百尺往往很深。不让寒沤泛起,可以观照我的心。
「此处若为关,自来还自去。中有无心人,不妨相伴住。」此处若作为关隘,自来还自去。其中有无心之人,不妨相伴住下。
「都将千石危,化作一林雪。尽日无别香,五月何曾热。」都将千石高的危瀑,化作了一林飞雪。整日没有别的香气,五月何曾觉得热。
「幽人读书处,皎皎霜月烂。香影不可掇,高花在岩畔。」幽人读书之处,皎皎霜月光烂。香影不可摘取,高花在岩畔之上。
「别来五百岁,于焉驻飙驭。吴市梅子真,解后亦神遇。」分别以来五百岁,在此驻留飙车驭风。吴市的梅子真,邂逅也是神遇。
「好著在眼前,世上少人觉。留此妙不传,付与神仙著。」好景就在眼前,世上少有人觉察。留下这妙处不传,付与神仙去著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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