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辰六月旦日记异
宋末元初 · 陆文圭
译文
六月朔旦昧爽天
六月初一黎明前的天色
我梦蝴蝶飞翻翻
我梦见蝴蝶翩翩飞舞
一声惊觉不可执
一声惊醒却无法把握
铿然有物堕我前
铿然有声有东西落在我面前
阴风萧萧榻震动
阴风萧萧床榻都在震动
褰帷一咤声寂然
撩起帷帐呵斥一声,声音就寂然了
向空抹漆无所睹
望向空中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堂上呼灯人自眠
堂上呼唤点灯,仆人却自顾睡觉
一生学道心勿动
一生修道本不该心神动摇
养气未敢轻先贤
修养气性却不敢轻视先贤
元忠昔日鬼移床
从前元忠遇鬼移床
厅庑之下凡三迁
在厅堂廊庑之下共迁了三次
稚圭卧内见匕首
稚圭在卧室内看见匕首
金带忽置城头边
金带忽然出现在城头旁边
二公名德余不及
二公的名望德行我不及
鬼贼揶揄空自怜
鬼魅揶揄只能空自怜惜
神奸无复照金鼎
神奸不再有金鼎来照鉴
偷儿何暇哀青毡
小偷哪有空闲哀叹青毡
二端是否吁莫辨
这两端是真是假唉无法辨别
一夕仓卒嗟何缘
一夜仓促之间叹是什么因缘
吟哦未断纸窗白
吟诵未断纸窗已经泛白
山寺风雨鸣钟悬
山寺风雨中悬挂的钟鸣响
起来搔首空四壁
起来搔首只见四壁空空
湿薪灶婢愁炊烟
潮湿的柴薪让灶婢愁于生火炊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壬辰六月旦日记异,写六月旦日异象的惊恐与自省。从六月朔旦昧爽天我梦蝴蝶飞翻翻写起,到一声惊觉不可执铿然有物堕我前的惊异,到元忠昔日鬼移床稚圭卧内见匕首的典故,以"起来搔首空四壁,湿薪灶婢愁炊烟"的清贫作结。
逐句解读
「六月朔旦昧爽天,我梦蝴蝶飞翻翻。」六月朔旦昧爽天,我梦蝴蝶飞翻翻。
「一声惊觉不可执,铿然有物堕我前。」一声惊觉不可执,铿然有物堕我前。
「阴风萧萧榻震动,褰帷一咤声寂然。」阴风萧萧榻震动,褰帷一咤声寂然。
「向空抹漆无所睹,堂上呼灯人自眠。」向空抹漆无所睹,堂上呼灯人自眠。
「一生学道心勿动,养气未敢轻先贤。」一生学道心勿动,养气未敢轻先贤。
「元忠昔日鬼移床,厅庑之下凡三迁。」元忠昔日鬼移床,厅庑之下凡三迁。
「稚圭卧内见匕首,金带忽置城头边。」稚圭卧内见匕首,金带忽置城头边。
「二公名德余不及,鬼贼揶揄空自怜。」二公名德余不及,鬼贼揶揄空自怜。
「神奸无复照金鼎,偷儿何暇哀青毡。」神奸无复照金鼎,偷儿何暇哀青毡。
「二端是否吁莫辨,一夕仓卒嗟何缘。」二端是否吁莫辨,一夕仓卒嗟何缘。
「吟哦未断纸窗白,山寺风雨鸣钟悬。」吟哦未断纸窗白,山寺风雨鸣钟悬。
「起来搔首空四壁,湿薪灶婢愁炊烟。」起来搔首空四壁,湿薪灶婢愁炊烟。
艺术手法
此诗以六月旦日记异写惊恐与自省。
"阴风萧萧榻震动,褰帷一咤声寂然"以阴风榻动褰帷声寂写惊恐——阴风萧萧而榻震动、褰帷一咤而声寂然,是惊恐最直接的描写。
"二公名德余不及,鬼贼揶揄空自怜"以二公名德自不及鬼贼揶揄空自怜写自省——二公名德我尚不及而鬼贼揶揄空自怜,是自省最谦逊的表达。
"起来搔首空四壁,湿薪灶婢愁炊烟"以空四壁湿薪愁炊烟写清贫——起来搔首只见空四壁而湿薪灶婢愁炊烟,是清贫最凄苦的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六月旦日记异写惊恐与自省。
"起来搔首空四壁,湿薪灶婢愁炊烟"是全诗的清贫——惊异之后唯见空四壁与湿薪愁烟,是对贫寒最真实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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