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红 其二 丙子中秋泛月

宋末元初 · 刘辰翁

译文

明月如冰,乱云飞下斜河去。

明月清冷如冰,乱云从斜斜的银河飞掠而下。

旋呼艇子载箫声,风景还如故。

随即呼唤小船载着箫声而去,风景依然如旧。

袅袅余怀何许。听尊前、呜呜似诉。

袅袅不绝的余怀能有多深?听酒樽前,呜咽的箫声似在诉说愁肠。

近年潮信,万里阴晴,和天无据。

近年来的潮信,万里之外的阴晴变化,连同天意都毫无凭准。

有客秋风,去时留下金盘露。

有客人在秋风中离去,走时留下了金盘中的露水。

少年终夜奏胡笳,谁料归无路。

少年整夜吹奏着胡笳,谁料想竟已无路可归。

同是江南倦旅。对婵娟、君歌我舞。

你我同是江南的疲倦旅人,面对明月婵娟,你唱歌我起舞。

醉中休问,明月明年,人在何处。

醉中就不要再问了,明年的明月之下,人又在何处。

赏析

题解
此词烛影摇红,题作"丙子中秋泛月"。词写中秋泛月之景与近年潮信无据之叹,兼及少年胡笳与今日倦旅之对比。上阕写明月如冰、乱云飞下之景与呜呜似诉之箫声,下阕写去时留露与归无路之悲,终以明月明年人在何处之问收束。

逐句解读
「明月如冰,乱云飞下斜河去」——明月如冰,乱云飞下斜河而去。写中秋月色之清冷。

「旋呼艇子载箫声,风景还如故」——旋即呼唤船家载着箫声泛舟,风景还如旧时。写泛月之乐。

「袅袅余怀何许。听尊前、呜呜似诉」——袅袅余怀在何处。听尊前箫声呜呜似在诉说。

「近年潮信,万里阴晴,和天无据」——近年潮信不定,万里阴晴变化,与天一样没有凭据。写世事无常。

「有客秋风,去时留下金盘露」——有客在秋风中,去时留下金盘之露。用金盘承露典。

「少年终夜奏胡笳,谁料归无路」——少年时终夜奏胡笳,谁料归来却无路可走。用蔡文姬胡笳典。

「同是江南倦旅。对婵娟、君歌我舞」——同是江南倦于旅途之人。面对明月,你歌我舞。

「醉中休问,明月明年,人在何处」——醉中不要问,明年明月之时,人在何处?化用苏轼"明月几时有"。

艺术手法
一、"明月如冰"以冰喻月,冷彻入骨,与中秋之乐形成反差。二、"近年潮信,万里阴晴,和天无据"以潮信无据喻世事无常,极为贴切。三、"少年终夜奏胡笳,谁料归无路"以胡笳之典写归无路之悲,少年与暮年对比强烈。四、结句化用苏轼而更悲,苏轼问天,此则问人。

总体评价
此词烛影摇红中秋泛月,"明月如冰,乱云飞下斜河去"写月最清,"少年终夜奏胡笳,谁料归无路"写归最悲,"醉中休问,明月明年,人在何处"收束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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