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燕飞/贺新郎 其一 王朋益佥事夜坐文江之上,屡称赤壁之游乐,酒馀索赋,因取坐间语参差述之

宋末元初 · 刘辰翁

译文

赤壁之游乐。

赤壁之游实在快乐。

但古今、风清月白,更无坡作。

只是从古至今,清风明月依旧,却再也没有苏东坡那样的赋作了。

矫首中洲公何许,共我横江孤鹤。

抬头望向江中沙洲,苏公你在何处,如那只横江而过的孤鹤与我相伴。

把手笑、孙刘寂寞。

握着手笑谈,孙权刘备那样的英雄也终归寂寞无闻。

颇有使君如今否,看青山、似我多前却。

还有像使君你这样的人吗?看那青山,也如我一般多有进退踌躇。

几见我、伴清酌。

有几人见到我,伴着清酒独酌。

江心旧岂非城郭。

江心旧日难道不是城郭所在?

抚千年、桑田海水,神游非昨。

抚今追昔千年之间沧海桑田,神游故地已非昨日的模样。

对影三人成六客,更倚归舟夜泊。

对影三人便成了六位客人,更倚靠着归舟夜泊江边。

尚听得、江城愁角。

还能听得江城上吹起令人愁苦的号角声。

渺渺美人兮南浦,耿余怀、感泪伤离索。

渺渺远去的美人啊在南浦,耿耿于心的情怀,感伤落泪为离别孤索。

天正北,绕飞鹊。

天色正北,绕树飞鸣的喜鹊无处栖息。

赏析

题解
此词乳燕飞即贺新郎,王朋益佥事夜坐文江之上屡称赤壁之游乐,酒余索赋,因取坐间语参差述之。词以赤壁为核心意象,化用苏轼赤壁赋与赤壁词之意境,抒写古今同游之慨与英雄寂寞之叹。

逐句解读
「赤壁之游乐」——赤壁之游乐。开门见山,点明题旨。

「但古今、风清月白,更无坡作」——只是古今风清月白之夜,再没有苏东坡来作赋。化用苏轼赤壁赋,叹后无来者。

「矫首中洲公何许,共我横江孤鹤」——抬头望中洲,苏公今在何处?与我共度此夜的唯有横江飞过的孤鹤。化用赤壁赋"孤鹤"意象。

「把手笑、孙刘寂寞」——把手笑谈,孙权刘备如今也寂寞无闻。三国英雄已逝。

「颇有使君如今否,看青山、似我多前却」——颇有使君如今还在的吗?看青山似我一样多有进退之意。以青山自比。

「几见我、伴清酌」——几时见我陪伴清酌。写孤独饮酒。

「江心旧岂非城郭」——江心旧日岂不正是城郭?沧桑之感。

「抚千年、桑田海水,神游非昨」——抚想千年,桑田变海水,神游已非往昔。沧海桑田之叹。

「对影三人成六客,更倚归舟夜泊」——对影三人成了六客,更倚靠归舟夜泊。化用李白对影成三人。

「尚听得、江城愁角」——尚能听到江城传来的愁苦号角。

「渺渺美人兮南浦,耿余怀、感泪伤离索」——渺渺美人在南浦,耿耿我怀,感伤流泪痛恨离索。化用楚辞"美人"意象。

「天正北,绕飞鹊」——天正北方,绕飞的喜鹊。化用曹操"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艺术手法
一、通篇化用苏轼赤壁赋与曹操赤壁诗之意象,"孤鹤""风清月白""桑田海水"层层叠加,构成赤壁之夜的苍茫意境。二、"对影三人成六客"由李白"对影成三人"翻出,巧妙又新奇。三、结句"天正北,绕飞鹊"化用曹操诗句而含蓄,以鹊之无枝可依喻人之无处可归。

总体评价
此词贺新郎咏赤壁,不落苏轼窠臼而自有面目。

"但古今、风清月白,更无坡作"叹最为警策,"对影三人成六客,更倚归舟夜泊"翻用李白最巧,"天正北,绕飞鹊"收束化用曹操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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