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其四 闻歌

宋末元初 · 刘辰翁

译文

十八年间,黄公垆下,崔九堂前。

十八年之间,从黄公酒垆之下,到崔九堂前,时光流转。

叹人生何似,飘花陌上,妾身难托,卖镜桥边。

感叹人生像什么,如同陌上飘零的落花,妾身难以托付,在卖镜桥边徘徊无依。

隔幔云深,绕梁声彻,不负杨枝旧日传。

隔着帷幔云雾深重,歌声绕梁回荡不散,没有辜负杨枝当年传唱的美名。

主人好,但留髡一石,空恼彭宣。

主人殷勤好客,只是像留髡那样豪饮一石酒,却白白恼了彭宣。

不因浩叹明年。

并非因为对明年的命运发出长叹。

也不为青衫怆四筵。

也不是因为身着青衫而在四座之间悲伤。

念故人何在,旧游如梦,清风明月,野草荒田。

思念故人如今在哪里,旧日交游如同一场梦,唯有清风明月相伴,野草长满荒田。

俯仰无情,高歌有恨,四壁萧条久绝弦。

俯仰之间已无旧情,高歌一曲却满怀遗憾,四壁萧条早已断绝了琴弦。

秋江晚,但一声河满,我自潸然。

秋天的江面傍晚时分,只听得一声《河满子》的悲歌,我便不由自主地潸然泪下。

赏析

题解
此词沁园春,题作"闻歌"。词由闻歌引发对人生无常与故人零落之叹。上阕写黄公垆下崔九堂前之旧游,感叹飘花陌上、卖镜桥边之身世飘零;下阕写故人不在、旧游如梦之悲,终以秋江河满、自潸然泪下收束。

逐句解读
「十八年间,黄公垆下,崔九堂前」——十八年间,黄公酒垆之下,崔九堂前。用黄公垆典,写旧游之地。

「叹人生何似,飘花陌上,妾身难托,卖镜桥边」——感叹人生像什么,如同飘花落在陌上,妾身难以托付,如同卖镜桥边。用乐昌公主卖镜典。

「隔幔云深,绕梁声彻,不负杨枝旧日传」——隔着帷幔云深之处,绕梁歌声透彻,不负杨枝旧日之传。写歌声之美。

「主人好,但留髡一石,空恼彭宣」——主人好客,只留淳于髡一石酒,空令彭宣恼怒。用淳于髡典,写宴饮之乐。

「不因浩叹明年」——不是因为浩叹明年之事。

「也不为青衫怆四筵」——也不是因为青衫悲怆满座。化用白居易青衫湿。

「念故人何在,旧游如梦,清风明月,野草荒田」——念故人在何处,旧游如梦,只余清风明月、野草荒田。写故人零落。

「俯仰无情,高歌有恨,四壁萧条久绝弦」——俯仰之间世事无情,高歌之中含恨,四壁萧条已久不弹弦。

「秋江晚,但一声河满,我自潸然」——秋江傍晚,只一声河满子曲,我自潸然泪下。用孟才人河满子典。

艺术手法
一、"飘花陌上,妾身难托,卖镜桥边"以飘花与卖镜双重意象写身世飘零,凄婉动人。二、"清风明月,野草荒田"以清美与荒凉对照,旧游之乐与今日之衰形成强烈反差。三、"一声河满,我自潸然"用唐孟才人闻河满子曲而恸哭之典,写闻歌之悲,最为贴切。

总体评价
此词沁园春闻歌,"飘花陌上,妾身难托,卖镜桥边"写身世最飘零,"清风明月,野草荒田"写故人零落最痛,"秋江晚,但一声河满,我自潸然"收束最凄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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