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 其三

宋末元初 · 刘辰翁

译文

三百年、人间天上,遽如许、遽如许。

三百年间,人间天上,竟如此匆匆、如此匆匆。

落花寒食东风雨,漠漠长陵抔土。

落花时节寒食东风带雨,茫茫一片长陵的抔土。

魂归否。怕些不分明,又堕人笺疏。

魂魄是否归来。只怕有些事情说不分明,又落入他人的笺注疏解中。

且无相负。记昔与诸贤,共谈洛下,曾识老人父。

且不相辜负。记得从前与诸位贤士,在洛下共同谈论,曾认识那老人的父亲。

牛衣泪,冷落闻鸡东府。风尘曾独深虑。

牛衣对泣的泪水,冷落了东府闻鸡起舞。风尘中曾独自深深忧虑。

子规声断长门晓,春梦不堪重做。

子规声断在长门宫的拂晓,春梦不忍再做。

千万古。但目极心伤,宛转虞兮楚。

千万年古事。只是目极心伤,如虞姬婉转哀歌在楚地。

江东日暮。想野草荒田,而今何处,不待雍门鼓。

江东日暮。想到野草荒田,如今在哪里,不等雍门鼓声就已令人悲伤。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摸鱼儿,题为"摸鱼儿其三",写亡国之痛。词从三百年人间天上遽如许写起,转到落花寒食东风雨漠漠长陵抔土、魂归否怕些不分明又堕人笺疏,再写到且无相负记昔与诸贤共谈洛下曾识老人父,终以牛衣泪冷落闻鸡东府风尘曾独深虑、子规声断长门晓春梦不堪重做、江东日暮想野草荒田而今何处不待雍门鼓写亡国深悲。

逐句解读
「三百年、人间天上,遽如许、遽如许」——三百年的人间天上,竟然如此、竟然如此。写亡国之骤。

「落花寒食东风雨,漠漠长陵抔土」——落花寒食东风冷雨,漠漠的长陵一抔土。写陵墓荒凉。

「魂归否。怕些不分明,又堕人笺疏」——魂归来了吗。怕有些不分明,又落入别人的笺注疏解。写魂归之疑。

「且无相负。记昔与诸贤,共谈洛下,曾识老人父」——且说没有相负。记得从前与诸贤,共谈于洛阳,曾经认识老人之父。写旧事。

「牛衣泪,冷落闻鸡东府。风尘曾独深虑」——牛衣之泪,冷落闻鸡于东府。在风尘中曾独自深虑。写忧国。

「子规声断长门晓,春梦不堪重做」——子规声断在长门宫拂晓,春梦不堪重新做。写亡国之悲。

「千万古。但目极心伤,宛转虞兮楚」——千万古。只是目极心伤,宛转如虞姬之歌与楚地之悲。写千古之悲。

「江东日暮。想野草荒田,而今何处,不待雍门鼓」——江东日暮。想到野草荒田,如今在哪里,不用等雍门周的鼓声。写亡国荒凉。

艺术手法
一、以三百年人间天上遽如许写亡国之骤:「三百年、人间天上,遽如许、遽如许」以遽如许写亡国之骤。二、以漠漠长陵抔土写陵墓:「落花寒食东风雨,漠漠长陵抔土」以抔土写陵墓之荒。三、以牛衣泪闻鸡东府写忧:「牛衣泪,冷落闻鸡东府」以牛衣闻鸡写忧国之苦。四、以不待雍门鼓写悲:「想野草荒田,而今何处,不待雍门鼓」以雍门鼓写亡国之悲不需触发。

总体评价
此词摸鱼儿,以三百年人间天上遽如许写亡国之骤最有震撼力。

「但目极心伤,宛转虞兮楚」以虞姬楚歌写最为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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