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 其六 和巽吾留别韵

宋末元初 · 刘辰翁

译文

懒能看、海桑世界,风花过眼如传。

懒得去看这沧海桑田变幻的世界,风花雪月过眼如传驿般匆匆。

月明昨夜庭流水,天色朝来都变。

昨夜月明如水洒满庭院,到早晨天色已经全然变了。

尘石烂。铢衣坏,和衣减尽谁能怨。

尘土中的顽石也会风化烂去,薄如铢两的仙衣破损,连同身上的衣衫减尽又有谁能怨怼。

秦亡楚倦。但剪烛西窗,秋声入竹,点点已如霰。

秦国覆灭楚国也疲惫不堪,只能剪烛西窗之下,秋声传入竹林,点点滴滴已如冰霰般寒凉。

当年事,本是泗亭沛县。

当年的往事,本是从泗水亭长沛县起家。

却教绵蕝成殿。

却让草创的绵蕝之举变成了巍峨的朝殿。

暮年八阵那曾用,付与江流石转。

暮年之际八阵图何曾用过,只能交付给江流中石头旋转。

前楚辩。今哨遍,是乌乌者灯前劝。

从前的楚辞辩难,如今变成了哨遍曲调,是那乌乌歌唱的人在灯前劝酒。

乾坤较健。叹君已归休,吾方俯仰,种种未曾见。

天地乾坤仍在较量强弱,叹息你已然归隐休去,而我还在俯仰之间,种种世事尚未曾见识。

赏析

题解
此词摸鱼儿,和巽吾留别韵。词写留别之际的沧桑之感与历史兴亡之叹。上阕以海桑世界、月明庭水起兴,写岁月之变;下阕以泗亭沛县、八阵江流为典,叹英雄无用武之地,终以乾坤较健、君已归休收束。

逐句解读
「懒能看、海桑世界,风花过眼如传」——懒得去看沧海桑田的世界,风花过眼如传舍。写世事无常。

「月明昨夜庭流水,天色朝来都变」——昨夜月明庭院流水,朝来天色全变了。写一夜之间气象全变。

「尘石烂」——尘土石块都已腐烂。极言时间之久。

「铢衣坏,和衣减尽谁能怨」——铢衣破损,和着衣服消瘦殆尽谁能怨。写清减之苦。

「秦亡楚倦」——秦已亡楚已倦。历史兴亡。

「但剪烛西窗,秋声入竹,点点已如霰」——只是剪烛西窗下,秋声入竹林,点点滴滴已如霰雪。化用李商隐夜雨剪烛。

「当年事,本是泗亭沛县」——当年之事,本是在泗亭沛县。用刘邦起兵典。

「却教绵蕝成殿」——却教绵蕝草创成殿。写草创之功。

「暮年八阵那曾用,付与江流石转」——暮年八阵图何曾用过,付与江流之中石头转动。用诸葛亮八阵图典。

「前楚辩。今哨遍,是乌乌者灯前劝」——从前楚辞辩难,如今哨遍曲调,是灯前乌乌之声相劝。

「乾坤较健」——天地之间较量健弱。

「叹君已归休,吾方俯仰,种种未曾见」——感叹您已归休,我正在俯仰之间,种种事情未曾见过。

艺术手法
一、"懒能看、海桑世界"以"懒"字领起,写看透世事之态。二、"月明昨夜庭流水,天色朝来都变"以一夜之变喻世事无常。三、"暮年八阵那曾用,付与江流石转"以诸葛亮八阵图之不用喻英雄之悲。四、结句"叹君已归休,吾方俯仰,种种未曾见"以己之未经历与友之已归休对比,感慨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词摸鱼儿留别,"月明昨夜庭流水,天色朝来都变"写变最骤,"暮年八阵那曾用,付与江流石转"叹英雄最痛,"叹君已归休,吾方俯仰,种种未曾见"收束最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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