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州歌头

宋末元初 · 刘辰翁

译文

向来人道,真个胜周公。

向来人们说,真是胜过了周公。

燕然眇。浯溪小。万世功。再建隆。

燕然山的功绩也显得渺小。浯溪的石刻也算不得什么。这是万世的功业。又一次建立隆盛之世。

十五年宇宙,宫中膺。

十五年间天下宇宙,在宫中承受天命。

堂中伴。翻虎鼠,搏鹯雀,覆蛇龙。

朝堂中的伴臣。翻云覆雨使虎鼠易位,搏击鹯雀,颠覆蛇龙。

鹤发庞眉,憔悴空山久,来上东封。

白发鹤颜眉发花白,在空山中憔悴已久,来上泰山封禅。

便一朝符瑞,四十万人同。说甚东风。怕西风。

便有一朝祥瑞降下,四十万人同声附和。说什么东风。只怕西风。

甚边尘起,渔阳惨。霓裳断。广寒宫。

忽然边塞烽烟又起,渔阳一片惨淡。霓裳羽衣曲中断。如同被弃在广寒宫中。

青楼杳。朱门悄。镜湖空。里湖通。

青楼杳然无踪。朱门悄然无声。镜湖空空荡荡。里湖却水道相通。

大纛高牙去,人不见,港重重。

大军旗高牙帐远去,人已不见,港汊重重叠叠。

斜阳外,芳草碧,落花红。

斜阳之外,芳草碧绿,落花殷红。

抛尽黄金无计,方知道、前此和戎。

抛尽黄金也无计可施,才知道此前议和是何等错误。

但千年传说,夜半一声铜。何面江东。

只是千年来的传说,夜半一声铜锣。有何面目回到江东。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六州歌头,写贾似道误国的愤慨。从"真个胜周公"的讽刺写起,到"十五年宇宙"的权倾朝野,再到"甚边尘起"的战乱,以"何面江东"的无颜作结。全词以嬉笑怒骂写亡国之痛。

逐句解读
「向来人道,真个胜周公。」向来人们说,真个胜过周公。

「燕然眇。浯溪小。万世功。再建隆。」燕然山也渺小了,浯溪也小了,万世功业,再造建隆之盛。

「十五年宇宙,宫中膺。」十五年掌控天下,宫中膺选。

「堂中伴。翻虎鼠,搏鹯雀,覆蛇龙。」堂中相伴。翻覆虎鼠,搏击鹯雀,颠倒蛇龙。

「鹤发庞眉,憔悴空山久,来上东封。」鹤发庞眉之人,在空山中憔悴已久,前来东封。

「便一朝符瑞,四十万人同。」便一朝符瑞出现,四十万人同声附和。

「说甚东风。怕西风。」说什么东风。怕的是西风。

「甚边尘起,渔阳惨。霓裳断。广寒宫。」边尘骤起,渔阳惨淡。霓裳羽衣中断。广寒宫空寂。

「青楼杳。朱门悄。镜湖空。里湖通。」青楼杳然。朱门悄然。镜湖空寂。里湖连通。

「大纛高牙去,人不见,港重重。」大纛高牙远去,人已不见,港湾重重。

「斜阳外,芳草碧,落花红。」斜阳之外,芳草碧绿,落花殷红。

「抛尽黄金无计,方知道、前此和戎。」抛尽黄金也无计可施,方知此前和戎之策的虚妄。

「但千年传说,夜半一声铜。何面江东。」但千年传说,夜半一声铜号。何面目见江东父老。

艺术手法
此词以讽刺写误国之痛。

"真个胜周公"以胜周公写讽刺——人们说胜过周公,是最大的讽刺。

"翻虎鼠,搏鹯雀,覆蛇龙"以翻覆写弄权——翻覆虎鼠搏击鹯雀颠倒蛇龙,是贾似道弄权的写照。

"抛尽黄金无计,方知道、前此和戎"以抛黄金写和戎之误——抛尽黄金也无计,方知和戎之策的错误。

"何面江东"用项羽之典——无面目见江东父老,是误国者最深的羞耻。

总体评价
此词以讽刺写贾似道误国的愤慨。

"抛尽黄金无计,方知道、前此和戎。但千年传说,夜半一声铜。何面江东"是全词的痛斥——和戎之策终至国亡,何面目见江东父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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