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 其十三 壬午五日

宋末元初 · 刘辰翁

译文

叶叶跳珠雨。

雨珠在荷叶上跳动如珠。

里湖通、十里红香,画桡齐举。

里湖通连着十里红荷飘香,画桨齐齐举起。

昨梦天风高黄鹄,下俯人间何许。

昨夜梦中乘天风驾黄鹄高飞,俯瞰人间不知是何处。

但动地、潮声如鼓。

只听到惊天动地的潮声如鼓。

竹阁楼台青青草,问木棉、羁客魂归否。

竹阁楼台间已长满青草,试问那木棉花下,羁旅他乡的客魂是否已归来。

盘泣露,寺钟语。

铜盘中泣下露珠,寺钟似在诉说着什么。

梦回酷似灵均苦。

梦醒之后如同屈原一般痛苦。

叹神游、前度都非,明朝重五。

感叹神游之际,从前的一切都已不同,明天又是端午。

满眼离骚无人赋,忘却君愁吊古。

满眼都是离骚般的愁绪却无人来赋诗,竟忘却了为国君愁苦、凭吊古人。

任醉里、乌乌缕缕。

任凭醉中歌声断断续续。

渺渺茂陵安期叟,共鄗池、夜别还于楚。

渺远的茂陵安期生,与我在鄗池夜别后还是回到了楚地。

采涧绿,久延伫。

采拾涧边的绿草,久久伫立不去。

赏析

题解
此词金缕曲,题作"壬午五日",即端午日作。词写端午之景与屈原之思,兼及家国之感与遗民之悲。上阕写西湖端午之盛与羁客魂归之问,下阕写梦回灵均之苦与离骚无人赋之叹,终以采涧绿久延伫收束。

逐句解读
「叶叶跳珠雨」——叶叶跳动着珍珠般的雨滴。起笔写端午之雨。

「里湖通、十里红香,画桡齐举」——里湖相通,十里红香,画桡齐举。写西湖龙舟竞渡。

「昨梦天风高黄鹄,下俯人间何许」——昨夜梦见天风高飞黄鹄,俯瞰人间不知何处。梦中高飞远瞩。

「但动地、潮声如鼓」——只听得动地的潮声如鼓。

「竹阁楼台青青草,问木棉、羁客魂归否」——竹阁楼台长满青青草,问木棉树下羁客之魂可曾归来?写遗民之思。

「盘泣露,寺钟语」——盘中泣露,寺院钟声如语。以露喻泪。

「梦回酷似灵均苦」——梦回之时酷似屈原之苦。以屈原自比。

「叹神游、前度都非,明朝重五」——感叹神游之际,前度所见都已不同,明天又是端午。

「满眼离骚无人赋,忘却君愁吊古」——满眼离骚却无人赋写,忘却了君愁与吊古之情。痛心文脉之断。

「任醉里、乌乌缕缕」——任凭醉中乌乌缕缕地吟唱。

「渺渺茂陵安期叟,共鄗池、夜别还于楚」——渺渺茂陵的安期生,共在鄗池夜别还要归于楚地。用安期生典,写仙凡之别。

「采涧绿,久延伫」——采摘涧中绿叶,久久延伫不去。以采草结情。

艺术手法
一、"叶叶跳珠雨"以珠喻雨,形象鲜明。二、"盘泣露"以盘中露水喻泪,含蓄而沉痛。三、"满眼离骚无人赋"以离骚之不传喻文化之衰,最为痛切。四、结句"采涧绿,久延伫"化用楚辞采草之意,以动作写心境。

总体评价
此词金缕曲端午,"竹阁楼台青青草,问木棉、羁客魂归否"写遗民之思最切,"满眼离骚无人赋,忘却君愁吊古"叹文化之衰最痛,"采涧绿,久延伫"收束最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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