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酺 春寒

宋末元初 · 刘辰翁

译文

任琐窗深、重帘闭,春寒知有人处。

任凭雕花窗户深邃、重重帘幕闭合,春寒中知道有人的所在。

常年笑花信,问东风情性,是娇是妒。

常年笑那花信风,问东风的性情,是娇柔还是嫉妒。

冰柳成须,吹桃欲削,知更海棠堪否。

柳条结冰如须,桃花被风吹得像要削去,不知更替的海棠能否承受。

相将燕归又,看香泥半雪,欲归还误。

燕子结伴归来又去看,看着带香的泥土半掺着雪,想回去却又迟疑。

漫低回芳草,依稀寒食,朱门封絮。

徘徊在芳草之间,依稀是寒食时节,朱门之内飘着柳絮。

少年惯羁旅。乱山断,敧树唤船渡。

少年时习惯了羁旅漂泊。乱山阻断了去路,歪斜的树下呼唤渡船。

正暗想、鸡声落月,梅影孤屏,更梦衾、千重似雾。

正暗自思量、鸡鸣声中落月西沉,梅影映在孤屏上,更是梦中衾被、千重如雾。

相如倦游去。掩四壁、凄其春暮。

如同相如倦于游历而去。四壁萧条、凄凉的暮春。

休回首、都门路。几番行晓,个个阿娇深贮。

不要回头望、都门之路。几番清晨出行,个个阿娇深藏闺中。

而今断烟细雨。

而今只有断烟细雨。

赏析

题解
此词大酺,题作"春寒"。词写春寒料峭之景与倦游思归之情。上阕写深窗闭帘之春寒,冰柳吹桃皆受寒之苦;下阕转入少年羁旅之忆,鸡声落月、梅影孤屏,终以断烟细雨作结,凄清无限。

逐句解读
「任琐窗深、重帘闭,春寒知有人处」——任凭琐窗深闭、重帘遮掩,春寒之中知道有人在的地方。起笔即写深闺避寒。

「常年笑花信,问东风情性,是娇是妒」——常年笑花信不准,问东风的性情,是娇柔还是嫉妒?以拟人写春寒之反常。

「冰柳成须,吹桃欲削,知更海棠堪否」——冰冻的柳条结成须状,寒风吹桃花欲削去花瓣,不知海棠还能堪受否?写春寒之酷烈。

「相将燕归又,看香泥半雪,欲归还误」——燕子相将归来又,看香泥中半是残雪,想归又误了归期。燕亦为寒所困。

「漫低回芳草,依稀寒食,朱门封絮」——空自在芳草间低回,依稀是寒食时节,朱门紧闭飞絮满天。

「少年惯羁旅」——少年时习惯了羁旅之苦。转入下阕。

「乱山断,敧树唤船渡」——乱山阻断,斜树旁唤船渡江。写旅途之艰辛。

「正暗想、鸡声落月,梅影孤屏,更梦衾、千重似雾」——正暗想鸡声落月之中,梅影映在孤屏之上,更兼梦中衾被千重似雾。写寒夜之孤寂。

「相如倦游去」——司马相如倦于游历而去。以相如自比。

「掩四壁、凄其春暮」——掩上四壁,凄凉地到了春暮。

「休回首、都门路」——不要回首都门之路。

「几番行晓,个个阿娇深贮」——几番清晨出行,个个阿娇深藏闺中。

「而今断烟细雨」——如今只有断烟细雨。以景结情。

艺术手法
一、"冰柳成须,吹桃欲削"以极工之笔写春寒之酷,柳如须、桃欲削,触目惊心。二、燕归误、燕亦为寒所困,与人之困形成互文。三、"鸡声落月,梅影孤屏"化用温庭筠"鸡声茅店月",意境更孤清。四、结句"而今断烟细雨"以淡景收浓情,余韵不绝。

总体评价
此词大酺写春寒,"冰柳成须,吹桃欲削"写寒最厉,"鸡声落月,梅影孤屏"写孤最清,"而今断烟细雨"收束最淡而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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