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马唐卿与高参政八诗

宋末元初 · 龚璛

译文

芒芒九土大,赫赫初日临。迢迢江之南,斯民有呻吟。伊谁分顾忧,志通亦惟深。将令被其泽,王道由仁心。冗官固当汰,一手挥万蝇。群类虽难除,臭腐宁久凭。致治固有要,必去世所憎。彼物无已害,天民本蒸蒸。斯民如良苗,岂堪食根蟊。抵冒取其财,不尽有不休。汉人附五行,周家先九畴。正直方世用,万古清风留。唐人作丞相,分当食万羊。不知苦辛者,但取充饥肠。祇今天下宰,圣明登俊良。勿言公孙俭,布被意何长。粳糯三百万,连樯发南溟。岁计给浩穰,来音倾耳听。明公顺天道,坐镇鱼龙腥。未羡蒋漕使,风旂立中庭。菁莪正乐育,泮水涵至清。自公勖多士,非时无所争。垂帘昼閒寂,岂无读书声。口耳四寸间,慎思辨宜明。编氓召往役,破产纳宫中。吁嗟不均患,兼并遂成风。义米可救弊,上下当齐同。譬如山有林,众木成其丛。吴市昔繁盛,酒垆器铮铮。子钱永为额,官榷久不行。干办责府城,醉梦相死生。损多以予少,人心刻嘉名。

茫茫九州大地何等广阔,赫赫初升的太阳照耀下来。迢迢江水之南,那里的百姓在呻吟。有谁来分担他们的忧虑,心志相通也只能深入体察。要让百姓受到恩泽,王道源于仁爱之心。冗官固然应当淘汰,一手挥赶万千苍蝇。这类人虽然难以清除,臭腐之物怎能长久依附。致治本来有要领,必须除去世人所憎恶的东西。那些祸害没有休止,天下的百姓本来兴旺纯朴。百姓如同良田的禾苗,怎能忍受啃食根部的害虫。冒犯搜刮他们的财物,不掠夺干净就不罢休。汉代人附会五行之说,周朝先有九畴之制。正直之人正在为世所用,万古清风长留人间。唐代人做丞相,按份应该享用万羊。不知百姓的辛苦,只管填饱自己的肚肠。如今天下宰相,圣明君主选拔贤良。不要说公孙弘节俭,盖布被的用意何等深远。粳米糯米三百万石,连樯从南海出发。年度供给何等浩繁,传来的消息倾耳倾听。明公顺应天道,坐镇鱼龙腥膻之地。不必羡慕蒋姓漕运使,风旗立于中庭。菁莪正在培育人才,泮池之水清澈至极。自公勉励众多士子,不当时则无所争夺。垂帘白日清闲寂静,岂能没有读书之声。口耳之间不过四寸,慎思明辨应当清晰。平民被征召去服役,倾家荡产缴纳宫中。唉,不均的祸患,兼并之风由此形成。义米可以拯救弊端,上下应当一视同仁。譬如山中有树林,众多树木才成丛林。吴地集市昔日繁盛,酒垆器具铮铮作响。利息永远作为定额,官府专卖久已不行。差事推给府城,醉生梦死互相度日。损多来补少,人心才刻下美好的名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马唐卿与高参政八诗,写对政务的建议。诗从芒芒九土大赫赫初日临写起,论及冗官当汰、斯民如良苗当除蟊贼、宰相当知苦辛、漕运当顺天道、育才当自勉、编氓当均赋、吴市当复旧制,终以损多以予少人心刻嘉名写仁政。

逐句解读
「芒芒九土大,赫赫初日临」——茫茫九州之大,赫赫初日降临。写天下。

「迢迢江之南,斯民有呻吟」——迢迢长江之南,百姓有呻吟之声。写民困。

「伊谁分顾忧,志通亦惟深」——有谁来分担忧念,志向通达也在于深。写忧民。

「将令被其泽,王道由仁心」——要让百姓蒙受恩泽,王道出自仁心。写仁政。

「冗官固当汰,一手挥万蝇」——冗官固然应当淘汰,一手挥赶万只苍蝇。写汰冗。

「群类虽难除,臭腐宁久凭」——群类虽然难以清除,臭腐岂能长久凭依。写必除。

「致治固有要,必去世所憎」——致治固然有要领,必须去除世人所憎恶的。写去弊。

「彼物无已害,天民本蒸蒸」——那些祸害无穷无尽,天民本来蒸蒸日上。写民本。

「斯民如良苗,岂堪食根蟊」——百姓如良苗,怎能容忍吃根的蟊贼。写蟊贼。

「抵冒取其财,不尽有不休」——冒犯法纪搜刮民财,不尽取不罢休。写贪取。

「汉人附五行,周家先九畴」——汉人附会五行,周家先重九畴。写治道。

「正直方世用,万古清风留」——正直才能为世所用,万古清风长留。写正直。

「唐人作丞相,分当食万羊」——唐人做丞相,按份额该吃万只羊。写宰相之费。

「不知苦辛者,但取充饥肠」——不知道苦辛之人,只管拿来充饥肠。写不知。

「祇今天下宰,圣明登俊良」——如今天下宰辅,圣明登用俊良。写今朝。

「勿言公孙俭,布被意何长」——别说公孙弘俭朴,盖布被的用意何其深长。写俭德。

「粳糯三百万,连樯发南溟」——粳糯三百万石,连樯从南海出发。写漕运。

「岁计给浩穰,来音倾耳听」——岁计供给浩繁,来音倾耳听。写供给。

「明公顺天道,坐镇鱼龙腥」——明公顺应天道,坐镇鱼龙腥气。写镇守。

「未羡蒋漕使,风旂立中庭」——不必羡慕蒋漕使,风旂立在庭中。写漕使。

「菁莪正乐育,泮水涵至清」——菁莪正在乐育人才,泮水涵着至清之气。写育才。

「自公勖多士,非时无所争」——自公勉励众多士人,不在其时不去争夺。写勉励。

「垂帘昼閒寂,岂无读书声」——垂帘白天闲寂,难道没有读书声。写读书。

「口耳四寸间,慎思辨宜明」——口耳四寸之间,慎思明辨应该明白。写学思。

「编氓召往役,破产纳官中」——编民被征去服役,破产缴纳到官府。写赋役。

「吁嗟不均患,兼并遂成风」——叹息不均的祸患,兼并于是成风。写不均。

「义米可救弊,上下当齐同」——义米可以救弊,上下应当齐同。写齐同。

「譬如山有林,众木成其丛」——譬如山有树林,众木成为其丛。写共生。

「吴市昔繁盛,酒垆器铮铮」——吴市昔日繁盛,酒垆器具铮铮作响。写旧盛。

「子钱永为额,官榷久不行」——子钱永远作为定额,官府专卖久已不行。写旧制。

「干办责府城,醉梦相死生」——干办之责在府城,醉梦中生死相关。写政务。

「损多以予少,人心刻嘉名」——减损多的来给予少的,人心铭刻嘉名。写仁政。

艺术手法
一、以冗官固当汰一手挥万蝇写汰冗:「冗官固当汰,一手挥万蝇」以万蝇比喻冗官之烦。二、以斯民如良苗岂堪食根蟊写蟊贼:「斯民如良苗,岂堪食根蟊」以良苗与蟊贼写官民关系。三、以损多以予少人心刻嘉名写仁政:「损多以予少,人心刻嘉名」以损多予少写仁政之要。

总体评价
此诗论政,以冗官固当汰一手挥万蝇写汰冗最有锋芒。

「将令被其泽,王道由仁心」写仁政最为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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