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吕肖卿三首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虽未登三十,知君已几年。
虽然还没有到三十岁,我认识你已经好几年了。
先师斧脩月,名父柱擎天。
你的先师如斧修月般精妙绝伦,你的父亲如柱擎天般伟岸不凡。
失怙初周晬,耽吟早极玄。
失去父亲刚满周岁,沉迷吟诗早已达到玄妙境界。
孤身能自立,万卷绝芸编。
孤身一人能够自立,读遍万卷书超越了前人的编纂。
千万人丛里,应难一一寻。
千万人之中,应该很难一一寻找到。
政须真具眼,始可与关心。
正需要真正有眼光的人,才可以与之论交谈心。
匠手斤忘垩,禅机芥遇针。
匠人的斧头挥运自如忘却了垩土,禅机的芥子遇到了银针。
绝弦吾欲理,忽复有知音。
断弦我想重新理好,忽然又遇到了知音。
知己身俱老,逢君泪欲倾。
知己之人都已老去,遇到你泪水几乎夺眶而出。
不时思令舅,无可报难兄。
时常想起你的舅父,却无法报答你那位令人敬佩的兄长。
湓浦稀鱼素,阳山杳雁程。
湓浦一带很少传来书信,阳山那边的雁程杳远难至。
平安只消息,聊此慰羁情。
只报一个平安的消息,姑且以此慰藉羁旅之情。
赏析
题解
此为方回赠吕肖卿的三首诗。吕肖卿其人未详,从诗中可知其年少而有才,早孤而能自立,与方回有知音之交。三首诗从赞其才志到叹知音难遇,再到叙两世之交,感情真挚深沉,是方回赠答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虽未登三十,知君已几年」——虽然还没有到三十岁,我认识你已经好几年了。写两人相识已久。
「先师斧脩月,名父柱擎天」——你的先师如斧修月般精妙,你的名父如柱擎天般伟岸。赞其师承与家世。
「失怙初周晬,耽吟早极玄」——失去父亲刚满周岁,沉迷吟诗早已达到了玄妙的境界。周晬即周岁,写吕肖卿幼年丧父而早慧。
「孤身能自立,万卷绝芸编」——孤身一人能够自立,读遍万卷书超越前人的编纂。赞其自强不息。
「千万人丛里,应难一一寻」——在千万人之中,应该很难一一寻找。写人才难得。
「政须真具眼,始可与关心」——正需要真正有眼光的人,才可以与之论交关心。强调识人之重要。
「匠手斤忘垩,禅机芥遇针」——匠人的斧头忘了垩土,禅机的芥子遇到银针。斤忘垩用郢人运斤之典,芥遇针喻机锋相合,写知音相得。
「绝弦吾欲理,忽复有知音」——断了的琴弦我想要理好,忽然又有了知音。用伯牙绝弦之典,写重新找到知音的欣喜。
「知己身俱老,逢君泪欲倾」——知己之人都已老去,遇到你泪水几乎倾泻而出。写暮年逢知己的激动。
「不时思令舅,无可报难兄」——时常想起你的舅父,却无法报答你那位令人敬佩的兄长。写两家的交情。
「湓浦稀鱼素,阳山杳雁程」——湓浦一带很少传来书信,阳山那边雁行的路程遥远。鱼素指书信,写音讯难通。
「平安只消息,聊此慰羁情」——只报个平安的消息,姑且以此慰藉羁旅之情。写两地相思,唯赖书信传平安。
艺术手法
第一首以「失怙初周晬,耽吟早极玄」概括吕肖卿的坎坷身世与超群才华,对比鲜明;第二首连用「斤忘垩」「芥遇针」两个典故写知音之感,以「绝弦吾欲理,忽复有知音」点明主旨;第三首「湓浦稀鱼素,阳山杳雁程」以地名对仗写音讯阻隔,意境悠远。三首诗由赞才到识人到叙情,层层深入。
总体评价
这组赠诗以「知音」为核心意象,贯穿始终。方回一生际遇坎坷,知己寥寥,因此对吕肖卿这样的知音格外珍惜。
「绝弦吾欲理,忽复有知音」一句化用伯牙子期之典,既是对吕肖卿的肯定,也是方回内心孤独感的投射。末首「平安只消息,聊此慰羁情」看似平淡,实含深意——在乱世之中,平安已是最大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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