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方太初三首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秋崖宗老在,馀子眇乡原。
秋崖那样的宗匠前辈尚在时,其余之人不过是渺小的乡愿。
奎壁悬文宿,嵩衡镇厚坤。
奎壁之间高悬着文星,嵩山衡山镇守着厚实的大地。
求田饶许汜,叱驭笑王尊。
求田问舍的许汜虽然很多,叱驭险道的王尊却不值一笑。
贤与愚俱尽,天难问九门。
贤者与愚者都一同逝去了,天意难以叩问九重天门。
秋崖仙去久,犹有竹溪君。
秋崖仙逝已经很久,还有竹溪君健在。
合草金銮诏,频惊铁马群。
本该起草金銮殿的诏书,却频频被铁马军阵所惊扰。
川遥鱼素断,风急雁行分。
路途遥远书信断绝,风急天寒雁行离散。
贺忽翻为吊,伤心寄些文。
贺喜忽然变成了吊丧,伤心地写下些悼念之文。
秋崖元不死,梦寐想仪刑。
秋崖本来不曾死去,梦寐之中还想念他的仪容法度。
纵使长松倒,终殊众草零。
纵然高大的松树倒下了,终究与众草的凋零不同。
群儿夺朱紫,之子出蓝青。
那些小人争夺朱紫高官,此人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可惜科场废,难徼笔砚灵。
可惜科举已经废止,难以凭借笔墨求得功名。
赏析
题解
此为方回赠方太初的三首诗。方太初其人不详,从诗中可知其为已故诗人方岳(号秋崖)之后人,且与方回有交谊。三首诗以悼念方岳为背景,对方太初的处境表示同情,其中「群儿夺朱紫,之子出蓝青」既赞方太初青出于蓝,也暗含对世风日下的不满。
逐句解读
「秋崖宗老在,馀子眇乡原」——秋崖(方岳)这样的宗匠老辈尚在时,其余之人相形之下不过是渺小的乡原。乡原指乡里圆滑之人。
「奎壁悬文宿,嵩衡镇厚坤」——奎壁之间高悬文星,嵩山衡山镇守着厚实的大地。以天象地脉喻方岳的文学地位。
「求田饶许汜,叱驭笑王尊」——求田问舍许汜虽多,叱驭险道的王尊却可一笑。许汜只知求田问舍,王尊则不畏艰险,赞方岳的勇毅气概。
「贤与愚俱尽,天难问九门」——贤者与愚者都一同逝去,天道之理难以叩问九重天门。叹善恶同尽,天意难问。
「秋崖仙去久,犹有竹溪君」——秋崖仙逝已经很久,还有竹溪君在世。竹溪君指方太初,方岳已逝而其后人尚存。
「合草金銮诏,频惊铁马群」——本该起草金銮殿上的诏书,却频频被铁马军阵所惊扰。写文人的抱负被战乱打断。
「川遥鱼素断,风急雁行分」——路途遥远书信断绝,风急天寒雁行离散。写音讯不通、朋友离散。
「贺忽翻为吊,伤心寄些文」——贺喜忽然变成了吊丧,伤心地写下些文辞。些文即悼文,本应贺其有所成就,却因时局而变作哀悼。
「秋崖元不死,梦寐想仪刑」——秋崖本来不曾死去,梦寐之中还想念他的仪容法度。精神不死之谓。
「纵使长松倒,终殊众草零」——纵然高大的松树倒下,终究与众草的凋零不同。以松喻方岳,虽死犹荣。
「群儿夺朱紫,之子出蓝青」——那些小人争抢朱紫官服,此子却是青出于蓝。朱紫指高官,出蓝青喻后辈超越前辈。
「可惜科场废,难徼笔砚灵」——可惜科场已经废止,难以凭借笔墨求得功名。科场废指元朝停科举,文人失去进身之途。
艺术手法
第一首以「奎壁悬文宿,嵩衡镇厚坤」的天高地阔之象写方岳的地位,又以「贤与愚俱尽」转入悲凉;第二首「合草金銮诏,频惊铁马群」以文武对比写乱世中文人的困境,「贺忽翻为吊」以一个「翻」字写出命运的急转;第三首「纵使长松倒,终殊众草零」以松草对比赞方岳品格,「可惜科场废,难徼笔砚灵」则将个人命运与时代之变紧密联系。
总体评价
这组赠诗以方岳为精神坐标,既是对逝者的追念,也是对后人的勉励。方回在「群儿夺朱紫」与「之子出蓝青」的对比中,表达了对庸人当道的不满和对后辈才俊的期许。末句「可惜科场废,难徼笔砚灵」直接点出元朝废科举对文人的打击,使全组诗从个人之感上升为时代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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