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十二首 其五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古人谨庙萃,后世重墓藏。

古人谨慎于宗庙祭祀,后世却看重墓葬陪葬。

埋骨冀裕后,其术传青囊。

埋葬骨骸希望福泽后代,这套方术托名青囊经传授。

富贵出葬穴,此说何渺茫。

富贵出于墓葬穴位,这种说法何等渺茫虚妄。

含襚富珠玉,所见尤不长。

口中含珠身上佩玉殉葬,这种见识尤其短浅。

自从开辟来,天地几战场。

自从开天辟地以来,天地间经历了多少战场。

祸乱遭发掘,不免帝与王。

祸乱之中遭盗掘,连帝王也不能免。

甚者有逆孙,暴其先世丧。

更有甚者还有逆孙,将先人的丧事暴露暴弃。

何由系彼颈,巨刃挥天扬。

怎能拴住他们的脖子,挥舞巨刃向天扬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杂兴十二首》其五,批判厚葬之风与风水迷信。诗人从古人重庙祭、后世重墓藏的演变写起,指出以珠宝殉葬、以风水求富贵皆为虚妄,历史上帝王之墓亦难免盗掘,甚而有逆孙暴弃先人遗骨者。全诗以犀利的笔触揭露厚葬之弊,语气愤激,具有鲜明的批判精神。

逐句解读
「古人谨庙萃,后世重墓藏」——古人谨慎于宗庙祭祀,后世却看重墓葬陪葬。

「埋骨冀裕后,其术传青囊」——埋葬骨骸希望福泽后代,这套方术托名青囊经传授。青囊为风水术书。

「富贵出葬穴,此说何渺茫」——富贵出于墓葬穴位,这种说法何等渺茫虚妄。

「含襚富珠玉,所见尤不长」——口中含着、身上穿着珠玉殉葬,所见尤其不远。含襚为殉葬之物。

「自从开辟来,天地几战场」——自从开天辟地以来,天地间经历了多少战场。

「祸乱遭发掘,不免帝与王」——祸乱之中遭盗掘,连帝王也不能免。

「甚者有逆孙,暴其先世丧」——更有甚者,还有逆孙将先人的丧事暴露暴弃。

「何由系彼颈,巨刃挥天扬」——怎能拴住他们的脖子,挥舞巨刃向天扬起。末二句表达对逆孙的愤恨。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层递式论证:先述厚葬之俗,再揭其虚妄,继而以历史事实证明帝王亦难逃盗掘,最后以逆孙暴丧的极端事例将批判推向高潮。

「富贵出葬穴,此说何渺茫」以反诘语气直斥风水之妄,简截有力。

「自从开辟来,天地几战场」将时间维度拉到极远,视野宏大。

「祸乱遭发掘,不免帝与王」用递进手法,盗掘之祸连至尊都不能免,何况常人。末二句「何由系彼颈,巨刃挥天扬」以想象中的复仇作结,虽为虚拟之语,愤激之情却溢于言表。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批判世俗迷信的力作,以厚葬之风为靶心,层层推进,论证有力。诗人的立场十分鲜明:与其厚葬求福,不如薄葬免祸。末段对逆孙暴丧的描写尤为触目惊心,在批判之外更有人伦之痛。全诗笔力雄健,议论峻切,体现了方回诗风中直面现实、不避尖锐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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