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十二首 其十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势位高于己,谄子奴事之。
权势地位高于自己的人,就去谄媚像奴仆一样侍奉。
虎后狐前行,假威将谁欺。
老虎在后面狐狸走在前面,借来的威风能欺骗谁呢。
才艺卑于己,苟且相追随。
才艺不如自己的人,也苟且地追随结交。
庶几不见軏,延誉借谀辞。
希望别人看不到自己的短处,借阿谀之辞来延誉。
老夫久择交,此心故异兹。
老夫择友向来审慎,此心与世俗不同。
勿攀势位高,毋友才艺卑。
不攀附权势高的人,不与才艺低的人交友。
章惇招不往,丰谷以为师。
章惇招请不去,而以丰谷为师。
彭城陈正字,贻我有良规。
彭城陈正字赠我好的规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杂兴十二首》其十,专论交友之道。诗人先写世俗中趋炎附势与附庸才艺的两种陋习,再以自身择交之严相对照,末以章惇不赴招、以丰谷为师和陈正字赠言两则典故,阐明交当以德不以势、友当以道不以才的原则。全诗是非分明,议论剀切。
逐句解读
「势位高于己,谄子奴事之」——权势地位高于自己的人,便去谄媚,像奴仆一样侍奉。
「虎后狐前行,假威将谁欺」——老虎在后面狐狸走在前面,借来的威风能欺骗谁呢?此以狐假虎威讽刺谄附权势者。
「才艺卑于己,苟且相追随」——才艺不如自己的人,也苟且地追随结交。
「庶几不见軏,延誉借谀辞」——希望别人看不到自己的短板,借阿谀之辞来延誉。軏为车辕关键,喻过失。此四句写两种陋习:媚上与俯就。
「老夫久择交,此心故异兹」——老夫择友向来审慎,此心与世俗不同。
「勿攀势位高,毋友才艺卑」——不攀附权势高的人,不与才艺低的人交友。此二句正面阐明己见。
「章惇招不往,丰谷以为师」——章惇招请不去,而以丰谷为师。章惇为北宋权相,方回不赴其招;丰谷当为隐逸有道之人。
「彭城陈正字,贻我有良规」——彭城陈正字赠我好的规劝。陈正字为陈师道,以耿介著称。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清晰:前八句写世俗陋习,后八句写己之操守,构成对比。
「虎后狐前行」用狐假虎威的典故,形象鲜明。
「庶几不见軏」以车之关键喻人之短处,比喻精当。
「勿攀」「毋友」二句形成对仗,语气坚定。
「章惇招不往」与「丰谷以为师」构成取舍对比,立场鲜明。全诗议论直切,不事婉曲,以是非分明的态度贯穿始终,语言质朴而有力量。末联以具体人物实例佐证己论,增强了说服力。
总体评价
此诗体现了方回耿介自守的品格和明确的交友原则。在宋末权臣当道、士风萎靡的背景下,诗人以不攀权势、不友庸人的态度自立于世,具有一定的现实批判意义。诗中狐假虎威的讽刺与章惇招之不往的骨气,都表现出方回诗风中峻直刚正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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