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十二首 其七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兹辰何太喜,久雨见红日。
今天为何如此欢喜,因为久雨之后终于见到了红日。
当其阴晦时,日未尝不出。
当阴天晦暗的时候,太阳何尝不曾出来。
有物苦障之,云雾暗如漆。
只是有东西苦苦遮蔽了它,云雾漆黑如墨。
谗夫蔽天明,忽去巷伯嫉。
谗佞之人遮蔽天子的明察,忽然离去了又遭巷伯嫉恨。
泥污后土乾,归路赁驴匹。
泥污之后土地终于干了,归途租了一匹驴骑。
山中可酿酒,自舂元亮秫。
山中可以酿酒,自己舂陶渊明那样的糯谷。
预量小儿孙,时索梨与栗。
预先为小孙子们盘算,他们时常讨要梨子和栗子。
茅檐得霜晴,炙背阅书帙。
茅檐下遇上霜后晴天,晒着背翻阅书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杂兴十二首》其七,写久雨初晴的喜悦。诗人从天象变化写到人间治乱,以日为喻揭示谗言蔽明的道理,再转回到久雨放晴后的日常生活场景,以质朴的田园生活收束全诗。诗中将自然现象与政治寓意相联系,体现了宋诗以小见大的特征。
逐句解读
「兹辰何太喜,久雨见红日」——今天为何如此欢喜?因为久雨之后终于见到了红日。
「当其阴晦时,日未尝不出」——当阴天晦暗的时候,太阳何尝不出来过?此句暗示真理不灭。
「有物苦障之,云雾暗如漆」——只是有东西苦苦遮蔽了它,云雾漆黑如墨。
「谗夫蔽天明,忽去巷伯嫉」——谗佞之人遮蔽天子的明察,忽然去了又遭巷伯的嫉恨。巷伯为《诗经》篇名,写被谗者之怨,此处以自然之云雾喻人间之谗言。
「泥污后土乾,归路赁驴匹」——泥污之后土地终于干了,归途租了一匹驴骑。
「山中可酿酒,自舂元亮秫」——山中可以酿酒,自己舂陶渊明那样的糯秫。元亮为陶渊明字,秫为酿酒之糯谷。
「预量小儿孙,时索梨与栗」——预先为小孙子们盘算,他们时常讨要梨子和栗子。此句写天伦之乐。
「茅檐得霜晴,炙背阅书帙」——茅檐下遇上霜后晴天,晒着背翻阅书卷。末句以闲适画面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久雨初晴为线索,前半写天象寓意,后半写晴后生活,中间以「谗夫蔽天明」一语将自然与政治打通。日与云雾的关系是核心意象:日喻明君或真理,云雾喻谗佞,这一比喻贯穿前半篇。
「忽去巷伯嫉」化用《诗经》典故,使自然描写增加历史纵深。后半由「泥污后土乾」转入写实,自舂酿酒、小儿索果、茅檐读书,一幅村居闲适图。末句「炙背阅书帙」以老翁晒背读书的细节收束,与开篇久雨的压抑形成呼应——晴日之美不在壮丽,而在此刻的温暖闲适。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日常天气变化为切入点,将自然之理与人间治乱相联系,既有理趣又不失生活气息。前半以云雾蔽日喻谗言蔽明,立意虽非新创,但语言简洁有力。后半写晴后村居生活,细节生动,尤以小儿索梨栗和炙背读书最为传神。全诗由忧转喜、由大及小,节奏自然,在方回的闲居诗中颇具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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