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十二首 其八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稻熟苦淫雨,九月尽十月。

稻谷将熟却苦于连绵大雨,从九月一直下到十月。

已刈及未刈,半芽半漂没。

已经收割的和还没收割的,一半发芽一半被水漂没。

饥饱系民命,此变岂可忽。

饥饱关系到百姓性命,这样的灾变怎能忽视。

云师如葛伯,仇饷佚天罚。

云师就像葛伯一样,与送饭人为仇而逃避天罚。

死木生菌蕈,化萤草未歇。

枯木长出菌蕈,腐草化为萤火虫还未停歇。

恒燠缪为恩,乖气一何悖。

长久温暖错被当作恩惠,乖戾之气是何等悖逆。

何如时寒风,霜晴大明揭。

不如及时刮起寒风,霜后晴天大明高照。

田父得舂枕,一饭肉白骨。

农人得以舂粮安枕,吃上一顿饭如白骨生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杂兴十二首》其八,写稻熟之际遭遇淫雨之灾,诗人以深切的忧民之心描述庄稼歉收的惨状,并以阴阳乖异的观念解释天灾,末以霜晴丰收之愿作结。全诗体现了方回对民生疾苦的关注,以及对天人感应的思考。

逐句解读
「稻熟苦淫雨,九月尽十月」——稻谷将熟却苦于连绵大雨,从九月一直下到十月。

「已刈及未刈,半芽半漂没」——已经收割的和还没收割的,一半发芽一半被水漂走。此句写淫雨之害的具体惨状。

「饥饱系民命,此变岂可忽」——饥饱关系到百姓性命,这样的灾变怎能忽视?「云师如葛伯,仇饷佚天罚」——云师就像葛伯一样,与送饭的人为仇而逃避天罚。葛伯为古代恶君,仇饷出《孟子》,此处喻雨师降灾如同恶人作祟。

「死木生菌蕈,化萤草未歇」——枯死的木头长出菌蕈,腐草化为萤火虫而未停歇。此二句写阴湿之气过盛所致的异象。

「恒燠缪为恩,乖气一何悖」——长久的温暖错被当作恩惠,乖戾之气是何等悖逆。此句言冬暖实为灾异,非恩泽。

「何如时寒风,霜晴大明揭」——不如及时刮寒风,霜后晴天大明高照。

「田父得舂枕,一饭肉白骨」——农人得以舂粮安枕,吃上一顿饭如白骨生肉。

艺术手法
全诗以写实笔法描写灾情,「半芽半漂没」五字极为精炼,将淫雨之害概括尽致。

「死木生菌蕈,化萤草未歇」以阴湿异象渲染灾后氛围,意象阴森。

「恒燠缪为恩,乖气一何悖」以议论入诗,以阴阳之说解释冬暖为灾,体现了宋诗重理的特点。

「何如时寒风」四句以假设语调转折,由灾后惨状转向对正常天气的渴望,以「霜晴大明揭」的朗然意象驱散前文阴翳。末句「一饭肉白骨」夸张而真切,将饥饿之苦与丰收之喜浓缩为一餐之饭,力量沉重。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关注民生的重要作品,以淫雨成灾的实景入诗,忧愤深广。诗人不仅记录灾情,更以阴阳乖异之理加以解释,体现了宋人天人感应的思维方式。全诗由灾到愿、由暗到明,结构完整,末尾对霜晴丰收的渴望尤为动人,在方回的纪实诗中堪称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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