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馀早起五首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灯暗窗明暖又寒,破鞋不待藓痕乾。
灯光暗淡窗外渐明天气暖又寒,穿着破鞋不等苔藓干透就出门。
惜花爱笋人谁解,冒雨行来百匝看。
惜花爱笋的心情谁人能解,冒雨走来百圈观看。
枝枝红药蕊头偏,应是难禁宿雨湔。
枝枝红芍药花蕊偏垂,应是难以承受宿雨的冲洗。
好物不扶扶恶物,已耘死草更昂然。
好花不扶却扶恶草,已经锄掉的死草反倒更昂然挺立。
密树阴阴小石台,雨馀更绿几痕苔。
密树荫下的小石台,雨后更绿了几痕青苔。
蜗牛上到葵花顶,日出如何下得来。
蜗牛爬上葵花顶端,太阳出来怎么下得来呢。
浓绿园林晓雨新,莺啼近树不疑人。
浓绿园林晓雨初歇,黄莺在近树啼鸣不怕人。
千枝罂粟红如锦,谁谓侬家已送春。
千枝罂粟红如锦缎,谁说我家已经送走了春天。
懒照青铜雨垫巾,试将攲正问傍人。
懒得照铜镜,雨天垫着头巾,试着将歪正去问旁人。
含羞小婢无言去,应笑髭须总似银。
含羞的小婢女无言走开,大概是笑我胡须全都像银子一样白了。
赏析
题解
此组诗共五首,皆写雨后早起所见所感。方回以细腻的观察力捕捉雨后自然界的种种微妙变化,从花木到虫鸟,从园林到自身,既有对自然之美的欣喜,也有对人生之理的感悟。五首诗皆以日常小景入诗,语言清新活泼,在方回诗中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灯暗窗明暖又寒,破鞋不待藓痕乾。」灯光暗淡窗外渐明天气暖又寒,穿着破鞋不等苔藓痕迹干透就出门。
「惜花爱笋人谁解,冒雨行来百匝看。」惜花爱笋的心情谁人能解,冒雨走来百圈观看。
「枝枝红药蕊头偏,应是难禁宿雨湔。」枝枝红芍药花蕊偏垂,应是难以承受宿雨的冲洗。
「好物不扶扶恶物,已耘死草更昂然。」好花不扶却去扶恶草,已经锄掉的死草反倒更加昂然挺立。
「密树阴阴小石台,雨馀更绿几痕苔。」密树荫下的小石台,雨后更加翠绿了几痕青苔。
「蜗牛上到葵花顶,日出如何下得来。」蜗牛爬上了葵花顶端,太阳出来怎么下得来呢。
「浓绿园林晓雨新,莺啼近树不疑人。」浓绿园林晓雨初歇,黄莺在近树啼鸣不怕人。
「千枝罂粟红如锦,谁谓侬家已送春。」千枝罂粟红如锦缎,谁说我家已经送走了春天。
「懒照青铜雨垫巾,试将攲正问傍人。」懒得照青铜镜,雨天垫着头巾,试着将歪正去问旁人。
「含羞小婢无言去,应笑髭须总似银。」含羞的小婢女无言走开,大概是笑我胡须全都像银子一样白了。
艺术手法
此组诗善以小见大,于细微处见精神。第二首"好物不扶扶恶物"以花与草的对比隐喻世间贤愚颠倒的不公,语言直白而寓意深刻。第三首"蜗牛上到葵花顶,日出如何下得来"最具趣味,以蜗牛的窘境写出了进退两难的人生困境,看似戏谑实含哲理。第五首"含羞小婢无言去,应笑髭须总似银"以小婢的含羞走开映衬诗人的老态,幽默自嘲中含着年华老去的感慨。全组诗笔调轻快,观察入微,体现了方回诗歌的另一种面貌。
总体评价
这组雨后诗展现了方回诗歌中难得的轻松一面。诗人以敏锐的观察力和幽默的笔触,将雨后自然界的小景写得生机盎然。然而在轻松的表面下,仍不时闪现对人生的思考:"好物不扶扶恶物"暗含对社会不公的批判,"日出如何下得来"隐喻人生的进退困境,"髭须总似银"则流露出年华老去的感伤。方回将生活情趣与人生感悟巧妙融合,使这组诗既有清新可喜的自然之美,又含深沉含蓄的人生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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