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孟能静饮联句复和三首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三月一日春如酒,红是桃花绿杨柳。

三月一日春色如酒,红的是桃花绿的是杨柳。

人生不醉欲如何,不如意常十八九。

人生不醉又能怎样,不如意的事常占十之八九。

暂兹袖公补天手,谁能钳我谈天口。

暂且收起你补天的大手,谁能钳住我谈天的嘴巴。

挹斗酌海两相逢,天风吹入无何有。

舀北斗斟大海两人相逢,天风吹入了虚无之境。

三月三日一觞酒,同上危楼望晴柳。

三月三日一杯酒,一同登上高楼眺望晴日下的柳树。

岂可不饮负此春,向来风雨十朝九。

怎可不饮酒辜负这春光,向来风雨十天倒有九天。

何必水边看丽人,何必水晶行素鳞。

何必到水边去看美人,何必用水晶盘盛白鱼。

曲阜桥边同一醉,杭州城里两閒身。

曲阜桥边一同醉倒,杭州城里两个闲人。

仕宦可止不止酒,乃所愿学陶五柳。

做官可以停下,酒不能停,我所愿学的是陶渊明。

春夏秋冬皆有花,四时无日不重九。

春夏秋冬都有花开,四季中没有一天不像重阳节。

莫欺左持蟹螯手,莫笑涎流面车口。

不要欺负左手持蟹螯的手,不要笑话口水直流满面的嘴。

醉能题壁又能歌,德行文章总无有。

醉了能在墙壁上题诗又能唱歌,德行文章却全然没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与孟能静饮联句复和之作,共三首。三首诗均以饮酒为主题,以春日美景为背景,表达了对及时行乐、纵酒放歌的人生态度。诗中大量化用陶渊明、李白等前人饮酒诗意,又融入自己的独特感受,豪放中有自嘲,旷达中有深意。

逐句解读
第一首:「三月一日春如酒,红是桃花绿杨柳」:三月一日春天如酒般醉人,红色的是桃花绿色的是杨柳。

「人生不醉欲如何,不如意常十八九」:人生不醉又如何?不如意的事常十之八九。

「暂兹袖公补天手,谁能钳我谈天口」:暂且收起你补天的手段,谁能钳住我谈天的嘴。

「挹斗酌海两相逢,天风吹入无何有」:挹北斗酌沧海两相相逢,天风吹入无何有之乡。

第二首:「三月三日一觞酒,同上危楼望晴柳」:三月三日一杯酒,同上高楼望晴柳。

「岂可不饮负此春,向来风雨十朝九」:岂可不饮酒辜负此春,向来风雨十朝有九。

「何必水边看丽人,何必水晶行素鳞」:何必到水边看丽人,何必在水晶盘上行素鳞(鱼)。

「曲阜桥边同一醉,杭州城里两閒身」:曲阜桥边同醉一场,杭州城里两个闲人。

第三首:「仕宦可止不止酒,乃所愿学陶五柳」:仕宦可以停止但酒不能停,我愿学陶渊明五柳先生。

「春夏秋冬皆有花,四时无日不重九」:春夏秋冬都有花开,四季没有一天不是重阳佳节。

「莫欺左持蟹螯手,莫笑涎流面车口」:莫要小看左手持蟹螯的手,莫要笑口水流到面车般的嘴。

「醉能题壁又能歌,德行文章总无有」:醉了能题壁又能唱歌,德行文章全都没有。

艺术手法
三首诗以三月起首,时间递进(一日、三日),构成呼应。每首均以春日美景与饮酒之乐相映衬,写法上先景后情,由景入情。不如意常十八九化用俗语而自然贴切。挹斗酌海用屈原《楚辞》意象,气魄宏大。四时无日不重九以夸张手法写饮酒无度,幽默而豪放。末首醉能题壁又能歌,德行文章总无有自嘲至极,反见真性情。

总体评价
这组饮酒诗是方回诗中最为豪放洒脱之作。三首诗从不同角度写饮酒之乐,既有人生不醉欲如何的直白,又有天风吹入无何有的超逸,还有德行文章总无有的自嘲。全组诗语言明快,节奏轻捷,与方回惯常的沉郁风格形成对照,别有一番风味。诗人借酒浇愁的底色仍在,但表层是纯粹的放浪之乐,二者相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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