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兰秋思三首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猗兰奕叶晓疏晴,栩栩秋光小蝶轻。
猗兰繁盛的叶子在清晨疏朗的晴光中,秋光里小蝴蝶轻盈飞舞。
皂翅绣花三五点,庾郎无句画难成。
黑翅蝴蝶点缀花间三五处,庾信也写不出这样的诗句,画家也难以描画。
绿叶枝头紫粟丛,素花抽雪细茸茸。
绿叶枝头紫色的花蕾成丛,白花抽出来像雪一样细密茸茸。
国香政要枯如腊,旋买离骚置册中。
国色天香正要枯干如腊之时,赶紧买一本离骚放在案头。
老子今年忽不贫,价方玉佩有兰纫。
老子今年忽然不觉得穷了,价值堪比玉佩的兰花可以纫来佩戴。
一枝半朵悬衣带,肯羡腰间大羽人。
一枝半朵悬挂在衣带上,怎肯羡慕腰间佩戴大羽毛的贵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咏兰之作,共三首绝句。猗兰出《琴操》孔子所作《猗兰操》,为咏兰诗的经典源头。方回以秋兰为咏写对象,从视觉、嗅觉到佩戴之用,由外而内、由物及人,层层写来。末首以「忽不贫」翻转,写兰之给予甚于金玉,标举幽兰高洁的人格象征,是方回咏物诗中的精品。
逐句解读
「猗兰奕叶晓疏晴,栩栩秋光小蝶轻。」猗兰繁盛的叶子在清晨疏朗的晴光中,秋光里小蝴蝶轻盈飞舞栩栩然。写兰叶之盛与蝶之轻,一静一动,秋晨兰景如在目前。
「皂翅绣花三五点,庾郎无句画难成。」黑色翅膀的蝴蝶点缀在花间三五处,庾信也写不出这样的句子,画家也难以描画。以庾信之才和画家之技衬兰蝶之美不可方物。
「绿叶枝头紫粟丛,素花抽雪细茸茸。」绿叶枝头紫色的花蕾成丛,洁白的花朵抽出来像雪一样细密茸茸。工笔细写兰花形态,紫粟喻花蕾,素花如雪,色彩对比鲜明。
「国香政要枯如腊,旋买离骚置册中。」国色天香正要枯干如腊之时,赶紧买一本《离骚》放在案头。兰称国香,枯而不失其香,《离骚》以兰为君子之喻,枯兰与《离骚》并置,以物寄志。
「老子今年忽不贫,价方玉佩有兰纫。」老子今年忽然不觉得穷了,价值堪比玉佩的兰花可以纫佩。以幽默口吻写兰之可贵,纫兰为佩出于《离骚》「纫秋兰以为佩」。
「一枝半朵悬衣带,肯羡腰间大羽人。」一枝半朵悬挂在衣带上,怎肯羡慕腰间佩戴大羽毛的人。大羽人指武将或显贵,以兰佩对比羽饰,高下立判。
艺术手法
三首诗各有侧重:首首重视觉(兰叶、蝴蝶),次首重嗅觉与品格(国香、《离骚》),末首重佩戴与人格(纫兰、大羽人),由物象到文化到人格,层层升华。
「皂翅绣花」以蝴蝶点缀兰花,化静为动;
「枯如腊」写兰之凋而不失其香,反衬其品;
「忽不贫」以诙谐语写清高志,化悲为喜。用《离骚》之典不着痕迹,将咏兰与咏志浑然合一。
总体评价
此组咏兰诗从自然物象写到文化意象再到人格象征,完成了从「物」到「志」的升华。方回善以小见大,一枝兰花在他笔下既是自然之物,又是《离骚》的象征,更是清高人格的寄托。末首的诙谐口吻(忽不贫、肯羡)使全诗不流于刻板说教,而有了生动活泼的气息。整体格调清雅而含蓄,在咏兰诗中自成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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