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诗吟十首 其十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吾性能忍穷,所以不仕宦。

我的天性能够忍受贫穷,所以没有出仕做官。

两纪加一载,考槃歌在涧。

两纪加一年共二十五年,在山涧中吟唱考槃之歌赞颂隐居。

当车稳杖屦,当肉饱藜苋。

把杖履当作安稳的车乘,把藜苋当作饱足的肉食。

虽然鲜欢娱,终不堕忧患。

虽然少有欢娱,终究不坠入忧患之中。

忆昔四十九,奏书似台谏。

回忆当年四十九岁,上奏的书文如同台谏官员般直言。

请剑斩佞臣,此贼罪恶贯。

请求尚方宝剑斩杀佞臣,此贼罪恶已经满贯。

倏忽三十秋,往事如梦幻。

转眼三十年过去了,往事如同梦幻一般。

不死踰八旬,几度见宾雁。

不死已经超过八十岁,多少次看见宾雁南来北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学诗吟十首》之第十首,是组诗的压卷之作,也是诗人的自述生平诗。方回回顾了自己不仕而安贫的一生,追忆四十九岁时上书言事的壮举,感叹三十年倏忽而过,往事如梦,如今年逾八旬,几度目送宾雁南归。全诗以淡泊的笔调写沧桑之感,在自嘲中见风骨,在平淡中寓深意。

逐句解读
「吾性能忍穷,所以不仕宦」——我的天性能忍受贫穷,所以没有出仕做官。

「两纪加一载,考槃歌在涧」——两纪加一年即二十五年,在山涧中吟咏《考槃》之诗,赞颂隐居之乐。

「当车稳杖屦,当肉饱藜苋」——以杖履当车乘之安稳,以藜苋当肉食之饱足。

「虽然鲜欢娱,终不堕忧患」——虽然少有欢娱,终究不坠入忧患之中。

「忆昔四十九,奏书似台谏」——回忆四十九岁时,上奏的书文如同台谏官员般直言。

「请剑斩佞臣,此贼罪恶贯」——请求尚方宝剑斩杀佞臣,此贼罪恶已盈贯。

「倏忽三十秋,往事如梦幻」——转眼间三十年过去了,往事如同梦幻一般。

「不死踰八旬,几度见宾雁」——不死已超过八十岁,多少次看见宾雁南来北往。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述为主线,采用今昔对比的手法:「忆昔」之前是当下的安贫自守,之后是当年的壮怀激烈。四十九岁时的「请剑斩佞臣」与八旬之后的「不死踰八旬」形成强烈反差,从壮烈到平淡的人生轨迹中蕴含着深沉的感慨。

「当车稳杖屦,当肉饱藜苋」以对仗句式表现安贫之乐,化用颜回陋巷之乐的典故而不着痕迹。

「考槃歌在涧」取《诗经·考槃》隐居之意,暗示自己终身不仕的选择。

「几度见宾雁」以候鸟迁徙象征时光流转,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方回此诗以简淡的语言回顾一生,看似平淡无奇,实则蕴含着丰富的人生体验与历史记忆。四十九岁上书请剑的壮举是诗人一生最辉煌的时刻,与晚年的淡泊形成对照,既有壮志未酬的遗憾,又有安贫守志的自得。

「终不堕忧患」一句尤其耐人寻味——不仕虽贫,却免于官场忧患,这是诗人的自我宽慰,也是对其人生选择的坚持。末句以宾雁南飞收束,既点明时序,又暗喻自己如孤雁般漂泊的人生,意境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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