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亭秋怀十五首 其十一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家富敌万乘,吾尝见其人。

家中的财富足以匹敌拥有万乘的帝王,我曾经见过这个人。

生死握国柄,不复如人臣。

生杀大权都握在手中把持朝政,不再像个人臣的样子。

自谓磐石安,扫灭随埃尘。

自以为像磐石一样安稳,转眼间就被扫灭如同尘土。

岂不恃狙诈,政用祸尔身。

岂不是倚仗狡诈权谋?正是这些害了你自己。

尔身一腐鼠,原野何足陈。

你这个人不过像一只腐鼠,横尸原野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歌姬事别主,画堂生荆榛。

歌姬已经去侍奉别的主子,华丽的厅堂长满了荆棘杂草。

我叹匪为此,遗祸殃齐民。

我叹息的并非因为这些,而是留下的祸害殃及了平民百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秀亭秋怀组诗之一,批判权臣之祸。诗人以家富敌万乘之人与生死握国柄之臣写权臣之盛,以磐石安与随埃尘写其覆灭之速,以狙诈祸身写其取祸之道,以腐鼠写其微不足道,以歌姬事别主、画堂生荆榛写其身败家亡,终以遗祸殃齐民写诗人真正之忧不在权臣本身而在百姓遭殃。全诗由盛到衰,由权臣个人到百姓疾苦,立意深远。

逐句解读
「家富敌万乘,吾尝见其人」——写权臣之富。家富足以匹敌万乘之国,我曾见过此人。万乘指帝王,敌万乘极言其富。

「生死握国柄,不复如人臣」——写权臣之权。生死之权皆握国柄,不再如人臣之礼。握国柄写权力之大,不复人臣写僭越之甚。

「自谓磐石安,扫灭随埃尘」——写其覆灭之速。自以为如磐石般安稳,转眼间扫灭如同埃尘。磐石安与随埃尘对比强烈。

「岂不恃狙诈,政用祸尔身」——写其取祸之道。岂不是倚仗狡诈权谋,正是这些害了自身。狙诈指狡诈,政用即正用。

「尔身一腐鼠,原野何足陈」——写其微不足道。你这条命不过如腐鼠一般,在原野上何足道哉。腐鼠用庄子鸱得腐鼠之典。

「歌姬事别主,画堂生荆榛」——写其身败家亡。歌姬侍奉了别的主子,画堂中长满了荆棘。以歌姬画堂写昔日之盛,以事别主生荆榛写今日之衰。

「我叹匪为此,遗祸殃齐民」——以遗祸百姓作结。我叹息的不是这些,而是遗祸殃及了平民百姓。齐民即平民,诗人之忧在百姓不在权臣。

艺术手法
一、盛衰对比:家富敌万乘、生死握国柄之盛与扫灭埃尘、画堂荆榛之衰对比。二、以典寓意:腐鼠用庄子之典,以鸱之腐鼠喻权臣之权力,既写其微不足道又暗含讽刺。三、层层深入:由富而权而灭而祸而衰而殃民,层层推进,终以百姓之苦为归。

总体评价
此诗批判权臣之祸,由其盛而写其衰,由其人而写其祸,由权臣之败而写百姓之殃。盛衰对比强烈,立意由个人而及苍生,腐鼠之典与齐民之忧相映,深得咏怀诗之讽刺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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