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亭秋怀十五首 其十三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茫茫六合间,孰是身自由。
茫茫天地之间,谁的身体是自由的呢?
贫贱不遑安,故迫口腹谋。
贫贱的人不得安居,所以被迫为口腹之需而筹谋。
万事已云足,心火炎不休。
万事都已经说够满足了,心中的欲火却燃烧不止。
朝服寒食散,夜梦郁仪楼。
早上服用寒食散以求长生,夜里梦见仙家的郁仪楼。
鄙哉齐公子,泪下雍门周。
可悲啊齐国的公子,听雍门周弹琴便泪流满面。
万世一陶叟,浩歌归故丘。
万世只有一个陶渊明,浩然高歌归隐故里山丘。
有酒醉即眠,无酒亦不求。
有酒喝醉了就睡,没有酒也不去强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秀亭秋怀组诗之十三,写身不自由与心火不休之苦。诗人以茫茫六合孰是自由写天地之大而身不自由,以贫贱不遑安、故迫口腹谋写贫贱之迫,以万事已足、心火不休写欲壑难填,以朝服寒食散、夜梦郁仪楼写求仙之妄,以齐公子泪下雍门周写富贵之亦不免悲,终以陶叟归丘、醉眠不求写安命之达。全诗由不自由写到安命,层层转折,终归于达观。
逐句解读
「茫茫六合间,孰是身自由」——写身不自由。茫茫天地之间,谁是身体自由的?以反问写无人自由之叹。
「贫贱不遑安,故迫口腹谋」——写贫贱之迫。贫贱之人不得安居,所以被口腹之谋所迫。写贫贱之无奈。
「万事已云足,心火炎不休」——写欲壑难填。万事已经说足了,心中的欲火仍然燃烧不休。心火写贪欲不止。
「朝服寒食散,夜梦郁仪楼」——写求仙之妄。早上服用寒食散,夜里梦见郁仪楼。寒食散为魏晋时人服食之药,郁仪楼为仙楼。
「鄙哉齐公子,泪下雍门周」——写富贵亦不免悲。可鄙啊齐公子,在雍门周前泪下。雍门周用雍门子周鼓琴令孟尝君悲之典。
「万世一陶叟,浩歌归故丘」——写安命之达。万世只有一个陶渊明,浩歌归回故丘。陶叟指陶渊明。
「有酒醉即眠,无酒亦不求」——以醉眠不求作结。有酒就醉了便睡,没有酒也不去强求。写安命自适之达。
艺术手法
一、层层递进:由身不自由到贫贱之迫到心火不休到求仙之妄到富贵之悲,层层写出人生之苦。二、反面对衬:齐公子之泪与陶叟之浩歌对比,以富贵之悲衬隐逸之达。三、以达收束:有酒醉眠、无酒不求,以极简之语写极达之态。
总体评价
此诗写人生之苦与安命之达,由身不自由到欲壑难填,由求仙之妄到富贵之悲,终以陶叟之达写安命自适。层层递进,以苦衬达,以达收束,深得秋怀诗之旷达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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