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亭秋怀十五首 其六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宣父老于行,苦辛定六艺。

孔子在周游列国中渐渐老去,苦辛地订定了六经。

至今峨冕旒,万国奉蒸祭。

至今头戴高冠冕旒受人供奉,天下万国都奉行祭祀。

当时困在陈,粒粟不能致。

当年被困在陈蔡之间,连一粒粟米都弄不到。

宰割诸侯王,重瞳气盖世。

项羽宰割天下封诸侯为王,重瞳之目气概盖过世人。

烧纪不啻虱,烹周仅若彘。

烧杀纪信就像掐死一只虱子,烹杀周苛不过如杀一头猪。

焉知千金首,乃为马童利。

怎知道那千金悬赏的头颅,竟成了马童邀功之利。

此口酒可浇,是事可以置。

这张嘴只管用酒来浇,这些事都可以搁置一边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秀亭秋怀组诗之六,咏史抒怀。诗人以宣父定六艺写孔子之功,以困于陈写孔子之厄,以项羽宰割诸侯写霸王之盛,以烧纪烹周写其暴虐,以千金首为马童利写项羽之惨死,终以酒浇口、是事可置写旷达自解。全诗以孔子之厄与项羽之盛衰对比,兴亡之感尽在其中。

逐句解读
「宣父老于行,苦辛定六艺」——写孔子之功。宣父(孔子)在周游中老去,苦辛地订定六艺。宣父为唐时对孔子之尊称。

「至今峨冕旒,万国奉蒸祭」——写孔子之受尊崇。至今头戴冕旒,万国奉行蒸祭。写孔子身后之荣。

「当时困在陈,粒粟不能致」——写孔子之厄。当时困在陈蔡之间,一粒粟米也不能得到。写孔子生时之困厄。

「宰割诸侯王,重瞳气盖世」——写项羽之盛。宰割天下诸侯为王,重瞳之气盖过世人。重瞳指项羽传说有双瞳。

「烧纪不啻虱,烹周仅若彘」——写项羽之暴虐。烧杀纪信不异于掐虱子,烹杀周苛仅如杀猪。纪信、周苛皆为汉将,被项羽杀害。

「焉知千金首,乃为马童利」——写项羽之惨死。怎知千金之头颅,竟成马童之功利。马童指吕马童,项羽死后被其得功。

「此口酒可浇,是事可以置」——以旷达自解作结。此口可用酒浇,这些事可以搁置。以饮酒忘忧写旷达。

艺术手法
一、圣霸对比:孔子之困厄与身后之荣,项羽之盛气与惨死之辱,两组对比互映。二、盛衰对比:宰割诸侯之盛与千金首为马童利之衰,盛衰之变如在目前。三、以酒解忧:酒可浇口,是事可置,看似旷达实含悲凉。

总体评价
此诗咏史抒怀,以孔子之厄与身后之荣对举,以项羽之盛与惨死之辱对举,圣霸互映,盛衰交替,终以酒浇胸中块垒,看似旷达实则深沉,深得咏史诗之抑扬顿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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