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宗兄端叟再会武林还暨阳二首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我亦七旬老,公为两岁兄。
我也是七十岁的老人了,您是比我大两岁的兄长。
共知吾辈拙,各赖此心平。
我们都知道自己生性笨拙,各人都靠这颗平和的心度日。
江海逃簪绂,乾坤寝甲兵。
在江海间逃离官场束缚,天地间平息了战乱兵戈。
喜逢又惜别,久幸荫宗盟。
高兴重逢却又惋惜离别,长久庆幸有宗族之盟庇荫。
兵间曾脱死,不意各年高。
战乱中曾经逃脱死亡,没想到各自都已年高。
未觉才全尽,犹能气颇豪。
不觉得才华已经完全耗尽,还能保持几分豪气。
有诗尝互看,无酒可同遨。
有诗作曾经互相品评,却没有酒可以一同畅饮遨游。
吴越相思梦,谁云隔夜涛。
吴越之间的相思之梦,谁说被那一夜波涛阻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与宗兄端叟在武林重逢、端叟将归暨阳时的赠别之作。方回时年七旬,端叟年长两岁,两位老人在兵戈乱世中重逢又分别,感慨万千。第一首写宗族情谊与乱世避世之志,第二首写劫后重逢的豪情与无酒同饮的遗憾。
逐句解读
「我亦七旬老,公为两岁兄。」——我也已经七十岁的老人了,您是比我大两岁的兄长。直白交代年岁,亲切自然。
「共知吾辈拙,各赖此心平。」——我们都知道自己生性笨拙,各人都靠这颗平和的心度日。自嘲中见达观。
「江海逃簪绂,乾坤寝甲兵。」——在江海之间逃离官场束缚,天地之间平息了战乱兵戈。簪绂指官服,甲兵喻战乱。
「喜逢又惜别,久幸荫宗盟。」——高兴重逢却又惋惜离别,长久以来庆幸有宗族之盟庇荫。
「兵间曾脱死,不意各年高。」——战乱中曾逃脱死亡,没想到各自都已年高。
「未觉才全尽,犹能气颇豪。」——不觉得才华已经完全耗尽,还能保持几分豪气。
「有诗尝互看,无酒可同遨。」——有诗作曾经互相品评,却没有酒可以一同畅饮遨游。文人雅趣,无酒为憾。
「吴越相思梦,谁云隔夜涛。」——吴越之间的相思之梦,谁说被一夜波涛阻隔?以钱塘江波涛为喻,言距离虽远而情不隔。
艺术手法
组诗以年岁入笔,朴实亲切。
「我亦七旬老」的直白起句与杜甫「人生七十古来稀」的感慨一脉相承。
「共知吾辈拙」以自嘲口吻道出乱世守拙的生存智慧。
「江海逃簪绂,乾坤寝甲兵」一联对仗工整,上句言个人选择,下句言时代背景,大处落笔而气势阔远。第二首「未觉才全尽,犹能气颇豪」写老而不衰的精神状态,「有诗」「无酒」的对比则构成微妙的遗憾,以日常生活的小缺憾折射乱世的大艰难。末联「谁云隔夜涛」以反问作结,化解了离别的感伤。
总体评价
此组诗将宗亲情谊、乱世经历、老年心态融合为一,不事雕琢而真情自见。方回以日常口吻写来,七旬老者重逢的欣喜与惜别尽在其中。
「江海逃簪绂,乾坤寝甲兵」是全诗气象最大的一联,个人逃官与天下罢兵相互映照。末联以相思不隔涛声作结,举重若轻,余味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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