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刘伯宣尚书至五首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闻说尚书至,欢声沸道傍
听说尚书大人到来,欢呼声在路旁沸腾
饥民应复饱,暑气顿成凉
饥民应该能再次吃饱,暑气顿时化作清凉
此老今能几,吾徒尚有望
这样的长者如今还有几个,我们尚有指望
略容对谈麈,小缓理归航
稍许容许挥麈相对而谈,暂缓整理归去的行舟
湖滨文字饮,一别五年馀
湖边以诗酒论文相交,一别已是五年有余
未死须重见,将诗屡当书
只要未死就必须重逢,常把诗作当作书信
事元无可说,意自不能疏
世事本来无可言说,情意却自然不能疏远
近日知来信,顽躯百病除
近来得知您来信,我这顽躯百病顿消
所至无嚬蹙,当今亦鲜哉
所到之处从不皱眉蹙额,当今也很少见了
名誉非易致,悦服有从来
名誉不是轻易得来的,令人心悦诚服是有缘由的
汉令更泉币,吴侬告水灾
朝廷下令更换货币,吴地百姓上报水灾
忽闻自天下,何策可春回
忽然听说天降旨意,有何良策能让时局回春
湖海襟期落,山林骨相寒
湖海的胸怀已经消落,山林的骨相也觉寒凉
自惭知道晚,未觉忍穷难
自惭明白道理太晚,却不觉得安忍贫穷困难
缺米临炊籴,逢花就担看
缺米临做饭时才去买,遇见卖花的就在担旁欣赏
尚能中酒圣,肯讳作诗酸
还能做酒中的圣贤,岂肯讳言作诗的酸涩
于世已无求,公来特少留
对世间已经无所求,公来特地稍作停留
相期一会面,动隔几年秋
相约见上一面,动辄就隔了好几个秋天
鼎贵曾何乐,常饥亦不忧
权贵何曾有过快乐,常常挨饿也不忧虑
端能专凤沼,未必胜渔舟
即使能独占凤池高位,也未必胜过渔舟之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喜闻刘伯宣尚书到来所作五首组诗。刘伯宣为方回敬重的长者,诗中表达了对尚书到来的欣喜、对其德望的钦佩、对时局的忧虑以及相见的期盼。五首诗从不同层面展现了方回与刘尚书之间深厚的情谊和对现实的共同关切。
逐句解读
第一首:「闻说尚书至,欢声沸道傍」听说尚书到来,欢呼声沸腾道旁。
「饥民应复饱,暑气顿成凉」饥民应能再次吃饱,暑气顿时化为清凉。
「此老今能几,吾徒尚有望」这样的老人如今还有几个,我们这些人尚有指望。
「略容对谈麈,小缓理归航」稍容挥麈相对而谈,暂缓整理归舟。第二首:「湖滨文字饮,一别五年馀」湖滨以诗酒论文,一别已五年有余。
「未死须重见,将诗屡当书」未死必须重逢,常以诗代替书信。
「事元无可说,意自不能疏」世事本来无可言说,情意自然不能疏远。
「近日知来信,顽躯百病除」近来知道来信了,顽躯百病消除。第三首:「所至无嚬蹙,当今亦鲜哉」所到之处没有皱眉蹙额的忧愁,当今也很少了。
「名誉非易致,悦服有从来」名誉不是容易得来的,令人悦服是有缘由的。
「汉令更泉币,吴侬告水灾」朝廷下令更换货币,吴地百姓报告水灾。
「忽闻自天下,何策可春回」忽然听说从天而降的命令,有什么策略能让春天回来。第四首:「湖海襟期落,山林骨相寒」湖海的襟期已经消落,山林的骨相也觉寒冷。
「自惭知道晚,未觉忍穷难」自惭悟道太晚,却不觉得忍受贫穷困难。
「缺米临炊籴,逢花就担看」缺米临做饭时才去买,遇花就在花担旁观赏。
「尚能中酒圣,肯讳作诗酸」还能做酒中之圣,岂肯讳言作诗之酸。第五首:「于世已无求,公来特少留」对世间已无所求,公来特地稍作停留。
「相期一会面,动隔几年秋」相约见一面,动辄隔了几个秋天。
「鼎贵曾何乐,常饥亦不忧」权贵何曾有快乐,常常挨饿也不忧愁。
「端能专凤沼,未必胜渔舟」真能独占凤池高位,也未必胜过渔舟之乐。
艺术手法
五首组诗以「喜」字统领全篇,但喜中有忧,喜中有叹。第一首以「欢声沸道傍」开篇,气势热烈,随即以「饥民应复饱」将个人之喜与民生之盼联系起来,格局开阔。第四首「缺米临炊籴,逢花就担看」以两个细节写贫而不改其乐的生活态度,最为传神。末首「鼎贵曾何乐,常饥亦不忧」以对比手法表明安贫乐道的立场,「端能专凤沼,未必胜渔舟」以高官与渔舟对照,寄意深远,收束全组。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喜闻故人来访为契机,抒写了方回晚年淡泊自守、以道自安的精神境界。诗中对刘尚书的敬仰发自内心,对时局的忧虑隐而不露,对贫穷的安之若素见于笔端。全组诗情感真挚,格调清高,体现了宋末遗民「穷且益坚」的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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