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八日塘头小集呈同游刘元煇杨复之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山中五日寒,霖雨久不止。

山中连日寒冷,久雨不停。

稍稍云意开,骎骎日色美。

渐渐云层有所开朗,太阳越来越美好。

驾言出东城,道傍玩流水。

驾车出了东城,在路旁观赏流水。

胸次积滞闷,一见似可洗。

胸中积压的烦闷,一见山水似乎就能洗去。

问讯元方兄,太息雍端子。

问候元方兄,叹息雍端子。

养性在知命,制事当达理。

修养性情在于知天命,处理事情应当通达事理。

病乃老人常,贫非志士耻。

生病是老人常有的事,贫穷不是有志之士的耻辱。

时运纵衰谢,见趣肯卑鄙。

时运纵然衰败,见识志趣岂肯卑微鄙俗。

荒野叩槿楥,幽轩俯莲沚。

在荒野中敲开木槿篱笆门,幽静的轩窗俯瞰莲花小洲。

吾友跫然来,君子有酒旨。

友人脚步声传来,君子备有美酒。

青甘剖嘉瓜,碧脆摘新李。

香甜地剖开好瓜,清脆地摘下新鲜李子。

加笾何必多,真率故佳尔。

增添菜肴不必太多,真诚率直才是好的。

学道气臭合,成文笑谈绮。

学道之人气味相投,谈笑间文采斐然。

鸣禽窥林间,跳鱼出波底。

鸣叫的鸟儿在林间窥望,鱼儿从水波底跳出。

惊见我辈人,未有客如此。

惊见我们这样的人,从未有过这样的客人。

良晤匪易得,浅醉弥可喜。

美好的聚会不容易得到,微醉更加令人欢喜。

会当时盍簪,斯乐未云已。

正当朋友相聚之时,这种快乐还没说完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与友人刘元煇、杨复之等在塘头小集时所作,时值五月二十八日。诗中先写久雨初晴之喜,继而记叙友人相聚之乐,在山水田园的背景下探讨知命达观的人生态度。全诗情调清和,既有自然之美,又有人文之趣,是方回闲适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山中五日寒,霖雨久不止」山中连日寒冷,久雨不止。

「稍稍云意开,骎骎日色美」渐渐云层有所开朗,太阳越来越美。骎骎形容快速,写天色转晴之速。

「驾言出东城,道傍玩流水」驾车出东城,在路旁欣赏流水。

「胸次积滞闷,一见似可洗」胸中积压的烦闷,一见山水似乎可以洗去。

「问讯元方兄,太息雍端子」问候元方兄,叹息雍端子。元方、雍端为友人字号。

「养性在知命,制事当达理」养性在于知天命,处事应当通达事理。

「病乃老人常,贫非志士耻」生病是老人的常事,贫穷不是志士的耻辱。达观之论。

「时运纵衰谢,见趣肯卑鄙」时运纵然衰败,见识志趣岂肯卑鄙。

「荒野叩槿楥,幽轩俯莲沚」在荒野中敲开木槿篱笆门,幽静的轩窗俯瞰莲花小洲。

「吾友跫然来,君子有酒旨」友人脚步声传来,君子有美酒。

「青甘剖嘉瓜,碧脆摘新李」青甜地剖开好瓜,碧绿地摘下新鲜李子。

「加笾何必多,真率故佳尔」增添菜肴不必多,真诚率直才是好的。真率即不加虚饰。

「学道气臭合,成文笑谈绮」学道之人气味相投,谈笑间文采斐然。

「鸣禽窥林间,跳鱼出波底」鸣鸟在林间窥望,鱼儿从波底跳出。自然之趣。

「惊见我辈人,未有客如此」惊见我们这样的人,从未有过这样的客人。

「良晤匪易得,浅醉弥可喜」美好的聚会不容易得到,微醉更加令人欢喜。

「会当时盍簪,斯乐未云已」正是朋友相聚之时,这种快乐还未说够。盍簪为友人聚会之典。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与场景为序,从久雨到初晴、从出城到访友、从设宴到畅谈,层次清晰而自然。写景与叙事交融,「云意开」「日色美」写天晴之喜,「荒野叩槿楥,幽轩俯莲沚」写居处之雅,均有画面感。议论与抒情结合,「病乃老人常,贫非志士耻」的达观议论与「浅醉弥可喜」的即时感受相得益彰。

「鸣禽窥林间,跳鱼出波底」以动衬静,为宴集增添自然之趣。全诗语言清雅而温和,有陶渊明之风。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与友人小聚的纪事之作,在清和的笔调中融入了对人生知命达观的思考。诗中所写「养性在知命」「贫非志士耻」等语,不是空洞说教,而是在具体生活情境中的真切体悟。全诗情调闲适而不浅薄,议论通达而不空洞,在方回的闲适诗中堪称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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