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宁茶提举相台郑君思恭之萱堂太夫人冯氏大德乙巳年八十六紫阳山方回万里年七十九赋长句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孝子不愿为高官,履危未必亲心安。
孝子不愿做高官,身处险地未必能让亲人安心。
孝子不愿食厚禄,移此禄为亲之福。
孝子不愿食丰厚俸禄,要将此俸禄转为亲人的福气。
亲家堂上太夫人,九九之算饶五春。
亲家堂上的太夫人,九九八十一还多出五个春天,八十六岁。
令郎江西三十载,董提茗事职不改。
令郎在江西三十年,董理茶叶事务职务未改。
他人公台天上飞,我不衮衣但莱衣。
别人公卿台阁如天上飞黄腾达,我不要衮服只穿莱衣娱亲。
谁其总戎动百万,我宁不作麒麟楦。
谁在统率百万大军,我宁可不做虚有其表的将相。
夫人愈老愈优游,发白返黑此之由。
夫人越老越悠游自在,白发返黑正是因为如此。
夫人内丹保坚固,齿落更生此之故。
夫人内丹保养坚固,牙齿脱落后又重新生长就是因为此。
君不见庄椿一岁秋八千,彭祖十分之一焉。
你没看见庄子的椿树一岁便是八千个秋天,彭祖的寿命不过是大椿的十分之一。
夫人寿骨比彭祖,尚馀七百一十有四年。
夫人的寿骨可与彭祖相比,还有七百一十四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为武宁茶提举郑思恭之母冯氏所作的寿诗。题中"大德乙巳"为1305年,冯氏年八十六,方回年七十九。此诗虽为贺寿之作,却非一般的颂扬谀词,而是以"孝子不愿为高官"、"孝子不愿食厚禄"开篇,强调亲心安乐才是孝道的核心。全诗语言通俗活泼,以数字推算作结,既庄重又有趣味,是方回寿诗中的别调。
逐句解读
「孝子不愿为高官,履危未必亲心安」孝子不愿做高官,身处险地未必能让亲人安心——开篇立论,孝道重于功名。
「孝子不愿食厚禄,移此禄为亲之福」孝子不愿食丰厚俸禄,要将此俸禄转为亲人的福气——禄为亲用。
「亲家堂上太夫人,九九之算饶五春」亲家堂上的太夫人,九九八十一之数还多出五个春天——冯氏八十六岁。
「令郎江西三十载,董提茗事职不改」令郎在江西三十年,董理茶叶事务职务未改——郑思恭在江西任茶提举三十年。
「他人公台天上飞,我不衮衣但莱衣」别人公卿台阁如天上飞黄腾达,我不要衮服只穿莱衣——"莱衣"指老莱子彩衣娱亲,以孝为荣。
「谁其总戎动百万,我宁不作麒麟楦」谁在统率百万大军,我宁可不做麒麟楦——"麒麟楦"指虚有其表,宁可不为将相。
「夫人愈老愈优游,发白返黑此之由」夫人越老越悠游自在,白发返黑正是因为如此——身心安泰则返老还童。
「夫人内丹保坚固,齿落更生此之故」夫人内丹保养坚固,牙齿脱落后又重新生长就是因为此——写冯氏的身体康健。
「君不见庄椿一岁秋八千」你没看见庄子的椿树一岁便是八千个秋天——化用《庄子》大椿之寿。
「彭祖十分之一焉」彭祖的寿命不过是大椿的十分之一——彭祖八百岁亦有限。
「夫人寿骨比彭祖,尚馀七百一十有四年」夫人的寿骨可与彭祖相比,还有七百一十四年——以推算作结,幽默而诚挚。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为主,杂以长短句,节奏活泼。开篇两组"孝子不愿"的排比,确立全诗的基调:孝道高于功名利禄。对比手法贯穿:他人"天上飞"与"我宁不作麒麟楦"、"衮衣"与"莱衣"、总戎百万与宁作平民,层层对照。用典活泼:老莱子彩衣娱亲、麒麟楦虚有其表、庄子大椿、彭祖长寿,皆切合主题。结尾以数学推算作结,从八十六岁推至还剩七百一十四年(彭祖八百减八十六),既庄重又诙谐,是方回特有的幽默。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寿诗中的别调,不以华丽辞藻颂寿,而以"孝子不愿"开篇,强调亲心安乐胜过功名利禄。方回将孝道与功名对立,将莱衣与衮服对比,体现了重孝轻禄的价值取向。结尾的数学推算看似游戏笔墨,实则暗含祝愿——以彭祖之寿为标准,则冯氏尚有七百余年可期,虽是夸张,却表达了最真挚的祝福。全诗通俗而不失雅致,诙谐而不失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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