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徐企题赵子昂所画二马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相马有伯乐,画马有伯时。
相马有伯乐,画马有李伯时。
伯乐永已矣,伯时犹见之。
伯乐已经永远不在了,李伯时的画迹还能见到。
长林之下无茂草,此马得无半饱饥。
高大的树林之下没有茂盛的草,这匹马恐怕半饥半饱。
一疋背树似揩痒,一疋龁枯首羸垂。
一匹背靠着树像在蹭痒,一匹啃着枯草头颈瘦弱低垂。
赵子作此必有意,志士失职心伤悲。
赵子昂画此必有深意,志士失职内心悲伤。
我思肥马不可羁,不如瘦马劣易骑。
我想肥壮的马难以驾驭,不如瘦弱的马虽差却容易骑乘。
焉得生致此二疋,马亦如我老且衰。
怎能将这两匹马弄到手,马也和我一样又老又衰。
破鞍弊鞯骨硉矹,狂豪敢学幽并儿。
破旧的马鞍残弊的鞯垫硌着骨头,虽有狂豪之气怎敢效仿幽并健儿。
无世尘处天地阔,我后子先缓辔看山时赋诗。
在没有世尘之处天地广阔,我在后你在先缓辔而行,看山时赋诗。
赏析
题解
此为方回为徐企题赵子昂所画二马的诗。赵子昂即赵孟頫,宋宗室后裔仕元,以书画闻名。方回借题画马抒发志士失职的感慨,由画中瘦马的形象联想到自己年老力衰的处境,以马喻人,寄慨遥深。
逐句解读
「相马有伯乐,画马有伯时」——相马有伯乐,画马有李伯时。伯乐善相马,李伯时善画马,以两个典故引入画马主题。
「伯乐永已矣,伯时犹见之」——伯乐已经永远不在了,李伯时的画迹还能见到。写古之善相马者已逝,唯画犹存。
「长林之下无茂草,此马得无半饱饥」——高大的树林之下没有茂盛的草,这两匹马恐怕只能半饱半饥。写画中马的处境——林下无草,瘦马饥馑。
「一疋背树似揩痒,一疋龁枯首羸垂」——一匹马背靠着树像在蹭痒,一匹马啃着枯草头颈瘦弱低垂。两匹马的形象刻画入微——一匹蹭痒,一匹啃枯草,都是瘦弱之态。
「赵子作此必有意,志士失职心伤悲」——赵子昂画此必有深意,志士失职内心伤悲。点明题旨:画瘦马实为抒写志士失职之悲。
「我思肥马不可羁,不如瘦马劣易骑」——我想肥壮的马难以驾驭,不如瘦弱的马粗陋却容易骑乘。以肥马与瘦马对比,瘦马虽劣却易相处。
「焉得生致此二疋,马亦如我老且衰」——怎能将这两匹马活捉到手,马也像我一样又老又衰。以马自喻,人马同病相怜。
「破鞍弊鞯骨硉矹,狂豪敢学幽并儿」——破旧的马鞍残弊的鞯垫硌着骨头,纵然有狂豪之气又怎敢效仿幽并的健儿。幽并指幽州并州,以出健骑闻名。方回自言虽有好胜之心却已力不从心。
「无世尘处天地阔,我后子先缓辔看山时赋诗」——在没有世俗尘嚣的地方天地广阔,我在后你在先缓辔而行,看山时赋诗。写向往的隐逸生活——骑马看山、赋诗自适。
艺术手法
全诗以马喻人,层层深入。先以「伯乐」「伯时」两个典故引入画马主题,再以「长林之下无茂草」暗示志士的困境,「一疋背树似揩痒,一疋龁枯首羸垂」以工笔白描刻画瘦马形象;
「赵子作此必有意,志士失职心伤悲」由画入情,点破题旨;后四句由马及人,「马亦如我老且衰」直陈身世之感,末句「缓辔看山时赋诗」以悠然之景收束,将悲慨化为淡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题画诗中的佳作。方回与赵孟頫同为仕元的宋遗民,以瘦马喻志士失职,既有对赵孟頫画意的理解,也有对自身处境的感慨。
「马亦如我老且衰」一句将物我合一,人马同悲,极具感染力。末句以「无世尘处天地阔」的理想与「破鞍弊鞯骨硉矹」的现实对比,虽曰旷达,实含无奈。全诗从画入情,由马及人,层次分明,寄慨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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