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合密府判题赵子昂大字兰亭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神奇变化莫若龙,屈蟠可藏螺壳中。
神奇变化莫过于龙,蜷曲时可以藏在螺壳之中。
一声霹雳起头角,金鳞万丈横苍空。
一声霹雳抬起头角,金鳞万丈横贯苍空。
右军禊帖不盈咫,善临摹者子赵子。
王羲之的禊帖不满一尺,善于临摹的就是赵子昂。
一觞一咏十九之,方如带玉满疋纸。
兰亭序中一觞一咏等十九个之字各不相同,写来如同满纸珠玉。
小字古称黄庭经,大字焦山瘗鹤铭。
小字古人称道黄庭经,大字则推焦山瘗鹤铭。
小敛大纵出一手,譬如写真妙丹青。
小字收敛大字放纵同出一手,就像画像高手妙笔丹青。
写真但要写得似,小纤大浓皆可喜。
画肖像只要画得像,小的纤细大的浓重都令人欣喜。
小如眼中见瞳人,大如镜中见全身。
小字如同眼中看到瞳人,大字如同镜中看到全身。
赏析
题解
此诗题赵子昂大字书写兰亭序之作,赞美赵孟頫书法艺术的精妙绝伦。方回以龙喻书法之神变,以写真喻大小字之各得其妙,层层递进地阐释赵孟頫大字兰亭的艺术成就。此诗既是对书法艺术的鉴赏,也是方回书学观念的体现。
逐句解读
「神奇变化莫若龙,屈蟠可藏螺壳中」,神奇变化莫过于龙,蜷曲时可以藏在螺壳之中——以龙喻书法的屈伸变化。
「一声霹雳起头角,金鳞万丈横苍空」,一声霹雳抬起头角,金鳞万丈横贯苍空——以龙腾喻大字书法的气势磅礴。
「右军禊帖不盈咫,善临摹者子赵子」,王羲之的禊帖不满一尺,善于临摹的就是赵子昂。
「一觞一咏十九之,方如带玉满疋纸」,兰亭序中一觞一咏等十九个「之」字各不相同,赵子昂写来如同满纸珠玉。
「小字古称黄庭经,大字焦山瘗鹤铭」,小字古人称道黄庭经,大字则推焦山瘗鹤铭——以经典碑帖为参照。
「小敛大纵出一手,譬如写真妙丹青」,小字收敛大字放纵同出一手,就像画像高手妙笔丹青。
「写真但要写得似,小纤大浓皆可喜」,画肖像只要画得像,小的纤细大的浓重都令人欣喜。
「小如眼中见瞳人,大如镜中见全身」,小字如同眼中看到瞳人,大字如同镜中看到全身——以视物设喻,大小各有其妙。
艺术手法
全诗以龙喻书,贯穿始终。起首四句写龙之屈伸变化,比喻书法的收放自如,气势非凡。
「右军禊帖不盈咫」与「金鳞万丈横苍空」形成大小对比,一尺之帖与万丈之龙并置,凸显赵子昂临摹大字的气势转化。
「十九之」指兰亭序中二十个「之」字写法各异,此处说十九,盖举其大略。诗中以「黄庭经」与「瘗鹤铭」为小字大字之典范,再以「写真」为喻,将书法与绘画打通,见解独到。
「眼中见瞳人」与「镜中见全身」之喻新颖贴切,将书法大小之别化为视觉经验,令人豁然开朗。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论书诗的佳作。以龙喻书法神变,以写真喻大小字之各妙,设喻新颖而贴切,体现了方回对书法艺术的深刻理解。全诗从宏观气势到微观笔法,从古帖经典到当代名家,视野开阔而论证有序。特别是「小如眼中见瞳人,大如镜中见全身」的比喻,将抽象的书法审美转化为直观的视觉体验,堪称论书诗中的妙喻。方回虽非以书法名世,但此诗足见其鉴赏之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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