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赵循老立斋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是身犹厦屋,下栋乃上宇。

人的身体如同大屋,下面的栋梁支撑着上面的屋宇。

一旦贺燕雀,千关庇风雨。

一旦建成便可庆贺燕雀来栖,千百间房屋遮蔽风雨。

轮奂易翚飞,难致础上柱。

华美的高楼容易飞檐翘起,但难以求得基石之上的立柱。

桓楹一以植,次第万厥户。

大柱一旦树立起来,千门万户便依次建成。

尼父早志学,更加岁十五。

孔子早年立志向学,再加上十五年便到了三十而立。

生知幼至壮,始以此自许。

从幼年到壮年,才开始以此自立自许。

父师宿培壅,忍作籧篨俯。

父师长久的培养扶植,怎忍如籧篨般俯仰随俗。

贞固躯峙干,幸不夷左股。

坚贞稳固的身躯如同峙立的树干,幸好没有伤到左腿。

立斯以行斯,万里在接武。

立于此而后行于此,万里之遥不过一步步踏去。

务本果焉赖,肠书饱撑拄。

务求根本果真有所依靠,腹中饱读诗书足以撑拄立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题赵循老「立斋」之作。诗以「立」字为核心,从建筑之立柱喻人之立身,层层引申,阐述儒家「三十而立」的人生哲学,强调立身以行为本、以学为根,体现了理学注重修身实践的取向。

逐句解读
「是身犹厦屋,下栋乃上宇」——人的身体如同大厦,下栋支撑上宇,喻根基之重要。

「一旦贺燕雀,千关庇风雨」——一旦建成便可庆贺燕雀来栖,千百间房屋遮蔽风雨。

「轮奂易翚飞,难致础上柱」——华美的高楼容易飞檐翚举,但难以致得基础之上的立柱。

「桓楹一以植,次第万厥户」——桓楹大柱一旦立起,千门万户便依次建成。

「尼父早志学,更加岁十五」——孔子十五岁立志向学,再加上十五年便是三十而立。

「生知幼至壮,始以此自许」——从生而知之到由幼及壮,才以此自立自许。

「父师宿培壅,忍作籧篨俯」——父师长久的培养扶植,岂忍如籧篨般俯仰从俗。

「贞固躯峙干,幸不夷左股」——坚贞稳固的身躯如峙立的树干,幸而没有伤及左腿。

「立斯以行斯,万里在接武」——立于此而后行于此,万里之遥不过一步步踏去。

「务本果焉赖,肠书饱撑拄」——务求根本果真有所依靠,腹中饱读诗书足以撑拄立身。

艺术手法
全诗以建筑为喻体贯穿始终:以「厦屋」「下栋」「上宇」「础上柱」「桓楹」「万厥户」构建了一个完整的建筑意象系统,借建筑之立柱喻人之立身,由具体到抽象,由物及人,逻辑严密。诗中暗用《论语》「三十而立」之典而不露痕迹,与「立斋」之题天然契合。

「贞固」一词出自《易经》「贞固足以干事」,与全篇立身主题呼应。末以「肠书饱撑拄」作结,以腹中诗书为立身之撑拄,朴拙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典型的以议论为诗、以学问为诗的作品,方回以建筑意象喻立身之道,构思巧妙。全诗义理与意象结合紧密,「立」字从建筑之立到人生之立,层层递进,既有理学家的笃实,又不失诗的韵味。结句「肠书饱撑拄」化雅为俗,以朴拙之语收束全篇,与「立斋」之拙实风格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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