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渊明归来图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人以心役形,方寸有所主。
人应当以心主宰形体,方寸之心有所主。
陋巷足箪瓢,外物肯妄取。
住在陋巷中箪食瓢饮也知足,对外物岂肯妄自取求。
心或为形役,饥肠内煎煮。
心若被形体所役使,饥肠辘辘在内心煎熬。
未必得鼎食,汤镬已烹汝。
未必能得到钟鸣鼎食的待遇,汤镬早已将你烹煮。
渊明归去来,妙甚第三语。
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第三句话最为精妙。
自形役自心,何乃浪自苦。
自己的形体役使了自己的心,何苦如此白白自苦。
此理一以悟,公相亦粪土。
这个道理一旦领悟,公侯将相也不过粪土。
而况折我腰,不过米斗五。
何况要我折腰,不过是为五斗米。
昨非谢督邮,今是睇衡宇。
昨日之非在于辞谢督邮,今日之是在于凝望衡门。
易有不远复,艮曰止其所。
《易经》说不远而复,艮卦说止于其所当止之处。
圣之清若和,高风夷惠伍。
圣人的清与和,高风与伯夷柳下惠并列。
懦立薄夫敦,仰止迈终古。
懦弱者因此自立,刻薄者因此敦厚,仰望追随超越终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题渊明归来图之作。方回借此画深入阐释陶渊明归去来兮的精神内涵,提出心与形的关系问题:人以心为主则外物不取,心为形役则危殆立至。陶渊明的归去来兮正是悟得此理,方回进而由此推及更广泛的人生哲学。
逐句解读
「人以心役形,方寸有所主」人应当以心主宰形体,方寸之心有所主。
「陋巷足箪瓢,外物肯妄取」住在陋巷中箪食瓢饮也知足,对外物岂肯妄自取求。
「心或为形役,饥肠内煎煮」心若被形体所役使,饥肠辘辘在内心煎熬。
「未必得鼎食,汤镬已烹汝」未必能得到钟鸣鼎食的待遇,汤镬早已将你烹煮。
「渊明归去来,妙甚第三语」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第三句话最为精妙。
「自形役自心,何乃浪自苦」自己的形体役使了自己的心,何苦如此白白自苦。
「此理一以悟,公相亦粪土」这个道理一旦领悟,公侯将相也不过粪土。
「而况折我腰,不过米斗五」何况要我折腰,不过是为五斗米。
「昨非谢督邮,昨是睇衡宇」昨日之非在于辞谢督邮,今日之是在于凝望衡门。
「易有不远复,艮曰止其所」《易经》说不远而复,艮卦说止于其所当止之处。
「圣之清若和,高风夷惠伍」圣人的清与和,高风与伯夷柳下惠并列。
「懦立薄夫敦,仰止迈终古」懦弱者因此自立,刻薄者因此敦厚,仰望追随超越终古。
艺术手法
全诗以心形关系为核心展开思辨。前四句以正反对比立论,陋巷足箪瓢与汤镬已烹汝形成极端反差。渊明归去来妙甚第三语点明全诗主旨,自形役自心何乃浪自苦以反诘深化思考。此理一以悟公相亦粪土以决绝之语表明立场。易有不远复艮曰止其所以经学典据为归隐之理提供哲学支撑。末联懦立薄夫敦仰止迈终古以孟子语收束,将陶渊明的精神提升至圣人教化的高度。
总体评价
方回此诗以题画为引,深入阐发了陶渊明归去来兮的精神哲学。诗中心与形的思辨、公相亦粪土的立场、不远复与止其所的哲学依据,层层递进,既有理论深度又有情感力量。方回将陶渊明的归隐从个人选择上升为普遍的人生哲学,体现了理学家的思辨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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