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孝猿图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攫果实饥嗛,三声泪沾裳。
猿猴摘取果实实在饥饿难忍,三声啼叫泪水沾湿了衣裳。
尼居曾子侍,宁甘读此章。
孔子居丧时曾子侍奉在侧,怎忍心读此篇章。
不食痛所生,乃能善居丧。
不进食是因为痛惜生身之母,才能好好守丧。
林端有返哺,未敌乌衣郎。
树梢有返哺之鸟,却比不上乌衣巷的少年郎。
面故可颜彪,臂岂徒李广。
面容故可如颜彪般凶猛,臂力岂是徒然如李广般强健。
泣血同高柴,托音异原壤。
泣血之悲如同高柴,寄托哀音却异于原壤。
谓当葬其母,山林纵之往。
应当让它去葬其母亲,放归山林让它前往。
勿复绊诸笼,充此儿女赏。
不要再把它绑在笼中,充当儿女们的观赏之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题《孝猿图》之作。诗由画中猿猴的孝行写起,联系到曾子、高柴等古代孝子的事迹,以人猿对照的方式探讨孝道,最终呼吁将猿放归山林、使其尽孝葬母。全诗以题画为形式,实为借画抒怀,表达对孝道的推崇和对生灵的悲悯。
逐句解读
「攫果实饥嗛,三声泪沾裳」,猿猴摘取果实实在饥饿难忍,三声啼叫泪水沾湿衣裳。
"三声"化用巴峡猿啼三声泪沾裳的典故。
「尼居曾子侍,宁甘读此章」,孔子居丧时曾子侍奉在侧,怎忍心读此篇章。以曾子之孝与猿之孝对照。
「不食痛所生,乃能善居丧」,不进食是痛惜生身之母,才能好好守丧。此句既写猿也写人。
「林端有返哺,未敌乌衣郎」,树梢有返哺之鸟,却比不上乌衣巷的少年郎。反哺之孝不及人间孝子。
「面故可颜彪,臂岂徒李广」,面容故可如颜彪般凶猛,臂力岂是徒然如李广般强健。猿虽凶猛有力,仍有孝心。
「泣血同高柴,托音异原壤」,泣血之悲如同高柴,寄托哀音却异于原壤。高柴泣血三年不言,原壤则母死而歌,人猿皆有孝与不孝之别。
「谓当葬其母,山林纵之往」,应当让它去葬其母亲,放归山林让它前往。
「勿复绊诸笼,充此儿女赏」,不要再把它绑在笼中,充当儿女们的观赏之物。末二句为全诗主旨,呼吁释放孝猿。
艺术手法
此诗以题画为起点,却超越了题画诗的常规写法,将画中猿猴的行为与人间的孝道相联系,实现了由画及人、由物及理的升华。诗中多用典故对比:曾子之孝对原壤之不孝、高柴泣血对原壤母死而歌、猿之孝对乌衣少年之不孝,层层对比中孝道的主题不断深化。末二句从议论转入呼吁,以祈使句收束,情感由含蓄转为直白,力透纸背。
总体评价
方回此诗以孝猿图为切入点,探讨了孝道这一儒家核心命题。诗的立意新颖之处在于以猿之孝反衬人之不孝,在人与猿的对照中凸显孝道的普遍价值。末句"勿复绊诸笼"的呼吁既有对生灵的悲悯,又有对孝道的捍卫,将道德关怀与生态关怀合而为一。全诗用典密集但不堆砌,情感真挚而不矫饰,在方回的题画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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