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罗观光藏陈所翁墨竹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陈其姓,名曰容。
姓陈,名字叫容。
称所翁,善画龙。
号称所翁,善于画龙。
葛岭翘材酒杯客,不分虎,不凭熊。
他是葛岭翘材中的饮酒之客,不驾驭猛虎,不倚仗黑熊。
晚节写此箨龙儿,真是老笔善藏锋。
晚年画了这些竹笋,真是老到的笔法善于藏锋敛芒。
我尝遥望识其貌,古面无髯双鬓蓬。
我曾经远远望见认出他的容貌,古朴的面庞没有胡须,两鬓蓬松。
画龙撇竹匪二技,造化虽异机轴同。
画龙和画竹并非两种不同的技艺,造化虽然不同但内在机理相同。
竹即是龙龙即竹,鬼施神设非人工。
竹就是龙,龙就是竹,鬼使神差的设置绝非人力所为。
龙耶竹耶勿恼我,拓楼长啸万里天宇空。
是龙还是竹不要困扰我了,登楼长啸只见万里天宇空旷辽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题罗观光所藏陈所翁墨竹之作。陈所翁(陈容)以画龙闻名,晚节亦画竹。方回此诗先介绍陈容其人,再论其画龙与画竹的内在关联,最终以「竹即是龙龙即竹」的奇妙构思,将画龙与画竹的技法打通,赞叹其艺术造诣已臻造化之境。
逐句解读
「陈其姓,名曰容」——姓陈,名叫容。
「称所翁,善画龙」——号称所翁,善于画龙。
「葛岭翘材酒杯客,不分虎,不凭熊」——他是葛岭翘材中的酒杯客,不驾驭猛虎,不倚仗黑熊,指他并非武将而是文人墨客。
「晚节写此箨龙儿,真是老笔善藏锋」——晚年画了这些竹笋(箨龙即竹笋),真是老到的笔法善于藏锋。
「我尝遥望识其貌,古面无髯双鬓蓬」——我曾经远远望见认出他的容貌,古朴的面容没有胡须,两鬓蓬松。
「画龙撇竹匪二技,造化虽异机轴同」——画龙和画竹并非两种不同的技艺,造化虽然不同但内在机理相同。
「竹即是龙龙即竹,鬼施神设非人工」——竹就是龙,龙就是竹,鬼使神差般的设置绝非人力所为。
「龙耶竹耶勿恼我,拓楼长啸万里天宇空」——是龙还是竹不要困扰我了,登楼长啸只见万里天宇空旷辽阔。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三言、五言、七言的杂言体写成,节奏多变,与画龙画竹的飞动气势相呼应。开篇以三言短句介绍画家,简洁有力;中段转入议论,以「画龙撇竹匪二技」「竹即是龙龙即竹」的奇思妙想为核心,将两种看似不同的画法统一于同一艺术逻辑之下;末以「龙耶竹耶勿恼我」的豁达收束,从执着于分辨走向超然。诗中「箨龙」以竹笋为龙,已暗含竹龙合一之意,为后文「竹即是龙龙即竹」的论断埋下伏笔。
「鬼施神设非人工」一句是对陈容画技的最高赞誉。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题画诗中构思最为奇特的作品,以「竹即是龙龙即竹」的哲学思辨超越了通常题画诗的描述与赞美,达到了形而上的高度。杂言体的运用使全诗节奏灵动,与画龙画竹的飞动意象相得益彰。末句「万里天宇空」以空旷的意象收束,既是对画作气势的呼应,也是对艺术境界超越形似的暗示,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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