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来将军括苍送行诗卷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将军从元戎,六年守襄阳

将军随从主帅,六年驻守襄阳

大小百馀战,裂衣裹金疮

大小战役百余次,撕裂衣衫包扎金创

相逢说往事,须髯犹奋张

相逢说起往日战事,胡须仍然激动地张开

岁晚不得志,巡逻分穷乡

年末壮志难酬,被分派到穷乡巡逻

穷乡民不多,诗书间耕桑

穷乡百姓不多,读书与耕种相间

古不识兵火,承平异边方

古来不曾经历战火,太平景象与边疆不同

一朝六鳌抃,罅隙疏堤防

一旦巨变发生,堤防的罅隙便疏漏了

有盗黠如鼠,有吏贪如狼

盗贼狡猾如老鼠,官吏贪婪似豺狼

将军手拊摩,不忍斧斫伤

将军亲手安抚百姓,不忍用刑具伤人

一语对曲直,冷泉解沸汤

一句话辨明是非曲直,如同冷泉化解沸水

去著来时袍,萧然无装囊

离任时穿着来时的旧袍,萧然一身没有行装

但有送行诗,至今犹珍藏

只有送行的诗卷,至今仍然珍重收藏

壮士困资格,逆旅悭赍粮

壮士困于资历,旅途中缺少盘缠口粮

况又颇抱病,新添满颐霜

况且又身患疾病,新添满腮白色胡须

万人为翰墨,无一曹思王

万人从事笔墨之事,却无一人比得上曹植

万人握干殳,无一关云长

万人手持兵器,却无一人比得上关羽

幸而一有之,时论纷臧仓

幸而有了这样一个人,时人议论却纷纷臧否

恨不酾斗酒,与公歌慨慷

恨不得斟满一斗美酒,与将军慷慨高歌

将军未五十,意气摩穹苍

将军年纪尚不满五十,意气直冲云霄

春鸿定决起,天骥终高骧

春鸿终将振翅高飞,天骥终会昂首驰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题咏来将军括苍送行诗卷之作。来将军曾从主帅守襄阳六年,大小百余战,后调任穷乡巡逻,怀才不遇。方回读其送行诗卷,深为将军的忠勇与困顿所动,遂作此诗以抒感慨。全诗以叙事为主,间以议论抒情,既刻画了将军的英雄形象,也揭示了壮士不遇的社会现实,末以春鸿天骥寄予厚望。

逐句解读
「将军从元戎,六年守襄阳」将军随从主帅,六年守卫襄阳。

「大小百馀战,裂衣裹金疮」大小百余战,撕裂衣衫裹金创。

「相逢说往事,须髯犹奋张」相逢说起往事,须髯仍然奋张。

「岁晚不得志,巡逻分穷乡」岁末不得志,被分派巡逻穷乡。

「穷乡民不多,诗书间耕桑」穷乡百姓不多,诗书与耕桑相间。

「古不识兵火,承平异边方」此地古来不识兵火,承平景象异于边方。

「一朝六鳌一朝六鳌抃,罅隙疏堤防」一旦六鳌鼓动,堤防罅隙疏漏。

「有盗黠如鼠,有吏贪如狼」盗贼狡黠如鼠,官吏贪婪如狼。

「将军手拊摩,不忍斧斫伤」将军亲手抚慰,不忍以斧斫伤百姓。

「一语对曲直,冷泉解沸汤」一句话辨明曲直,如冷泉消解沸汤。

「去著来时袍,萧然无装囊」离去时穿来时的旧袍,萧然没有行装。

「但有送行诗,至今犹珍藏」只有送行诗卷,至今仍然珍藏。

「壮士困资格,逆旅悭赍粮」壮士困于资格,旅途中缺少盘缠。

「况又颇抱病,新添满颐霜」况且又颇多病痛,新添满腮霜须。

「万人为翰墨,无一曹思王」万人从事翰墨,无一如曹植之才。

「万人握干殳,无一关云长」万人手持干殳,无一如关羽之勇。

「幸而一有之,时论纷臧仓」幸而有一个,时论却纷纷臧否。

「恨不酾斗酒,与公歌慨慷」恨不能斟斗酒,与将军慷慨高歌。

「将军未五十,意气摩穹苍」将军未满五十,意气直冲苍穹。

「春鸿定决起,天骥终高骧」春鸿必定振翅高飞,天骥终将昂首驰骋。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善用对比手法。

「裂衣裹金疮」的英勇与「巡逻分穷乡」的落寞形成强烈反差;

「有盗黠如鼠,有吏贪如狼」以动物比喻刺时弊,犀利有力;

「冷泉解沸汤」以物象喻理,生动鲜明。最精彩的是「万人为翰墨,无一曹思王;万人握干殳,无一关云长」两组排比,以文武两个维度突出将军的卓绝不凡,气势磅礴。结尾以春鸿天骥为喻,寄予厚望,格调高昂。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为数不多的军事题材作品,以真挚的感情和雄健的笔力刻画了一位怀才不遇的将军形象。诗中既有对英雄的崇敬,也有对现实的愤慨,更有对未来的期许,三层情感交织,使全诗慷慨悲壮而不消沉,体现了方回作为宋末遗民的复杂心态和不屈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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