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画卢仝长须赤脚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玉川破屋数间洛城中,一时际遇赤尹昌黎公。
卢仝在洛阳城中有几间破屋,一时际遇了河南尹昌黎公韩愈。
赠以大篇意甚侈,不数李渤温造兼石洪。
韩愈赠以大篇诗文情意极为丰厚,不亚于对李渤温造石洪的礼遇。
买羊沽酒分俸给,时攀绿駬下虚空,月天桃李醺春风。
韩愈买羊沽酒分出自己的俸禄来款待,有时骑着骏马从高处下来,在月光天色中如桃李沉醉春风。
岂惟百世之下知卢仝,并使长须赤脚名无穷。
岂止百世之后人们知道卢仝,更使长须老仆和赤脚婢女也名声无穷。
谁其画者善游戏,不画卢仝画奴婢。
画这幅画的人真善于游戏取乐,不画卢仝本人却画他的奴婢。
想见煎茶七碗时,此曹颇亦沾馀味。
可以想见煎茶七碗的时候,这些奴仆也颇能沾到一些余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方回题画卢仝长须赤脚之作。卢仝为唐代著名茶人,家中有长须老仆和赤脚婢女,韩愈(昌黎公)为河南令时甚为礼遇。此画不画卢仝本人而画其奴婢,方回由此生发议论,以戏谑笔调赞叹韩愈的知遇之恩和卢仝的百世之名,同时巧妙地将画中奴婢与煎茶之事关联,别具风趣。
逐句解读
「玉川破屋数间洛城中」——卢仝(号玉川子)在洛阳城中有几间破屋。
「一时际遇赤尹昌黎公」——一时际遇了河南尹昌黎公(韩愈),韩愈曾任河南令。
「赠以大篇意甚侈」——韩愈赠以大篇诗文,情意极为丰厚。
「不数李渤温造兼石洪」——不亚于对李渤、温造、石洪等人的礼遇,三人皆为韩愈所器重之士。
「买羊沽酒分俸给」——韩愈买羊沽酒用自己的俸禄来款待卢仝。
「时攀绿駬下虚空,月天桃李醺春风」——有时攀骑着骏马从高处下来,在月色天光中如桃李般沉醉于春风。
「岂惟百世之下知卢仝」——岂止百世之后人们知道卢仝。
「并使长须赤脚名无穷」——更使长须老仆和赤脚婢女也名声无穷。
「谁其画者善游戏」——画这幅画的人真善于游戏取乐。
「不画卢仝画奴婢」——不画卢仝本人却画他的奴婢。
「想见煎茶七碗时,此曹颇亦沾馀味」——可以想见煎茶七碗之时,这些奴仆也颇能沾到一些余味,卢仝有著名的《七碗茶歌》。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穿插议论与想象,笔调活泼。前半详述韩愈礼遇卢仝的经过,以「不数李渤温造兼石洪」衬托卢仝受礼遇之隆;后半转至画作本身,以「不画卢仝画奴婢」的翻转造成意外之趣,末以「此曹颇亦沾馀味」作结,以奴婢沾茶之余味喻附骥尾而名传,机智幽默。
「月天桃李醺春风」一句意象华美,与「破屋」形成反差,暗示精神世界的丰盈超越了物质贫乏。
总体评价
此诗是方回题画诗中别具一格的作品,从韩愈礼遇卢仝的历史故事到画家不画主人画奴婢的巧妙构思,方回层层生发,最终以「沾馀味」收束,既赞美了卢仝的高逸,又赞赏了画家的巧思,更以幽默的笔调化解了题画诗易流于板滞的通病。全诗叙事畅达,想象丰富,在方回题画诗中最见风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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