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寒山拾得画像

宋末元初 · 方回

译文

我读寒山拾得诗,唐初武德贞观时。

我读寒山拾得的诗,当是唐初武德贞观年间所作。

此必前朝老进士,开皇大业不仕隋。

这一定是前朝的老进士,在开皇大业年间不肯出仕隋朝。

长歌短舞芙蓉句,开元元和尚无之。

他们那长歌短舞般的芙蓉佳句,连开元元和时期的诗人也写不出来。

一帚天台国清寺,扫灭人世贪嗔痴。

手持一把扫帚在天台国清寺,扫除人世间的贪欲嗔怒与愚痴。

文殊师利复现世,僧俗未妨疑传疑。

文殊菩萨再现于世,僧俗两界不妨将信将疑。

或题松下读黄老,臆辨二叟果为谁。

有人说他们在松下读黄老之学,臆断这两位老者究竟是谁。

谚云橘皮错认皮,九方皋马遗黄骊。

俗话说橘皮被错认作陈皮,九方皋相马遗漏了黄骊。

呜呼甚矣吾衰矣,郁郁都都焉雄雌。

唉我太衰老了,郁郁不乐又何必争什么雌雄高下呢。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寒山拾得画像,对寒山拾得的身份与时代提出独到的考证见解。寒山与拾得是唐代著名隐僧,世称「和合二仙」。方回从诗歌风格入手,推断二人当为隋末唐初老进士,并对后人臆断二人的种种说法提出质疑,体现了方回作为学者的考辨精神。

逐句解读
「我读寒山拾得诗,唐初武德贞观时」,我读寒山拾得的诗,当是唐初武德、贞观年间所作。

「此必前朝老进士,开皇大业不仕隋」,这一定是前朝的老进士,在开皇、大业年间不肯出仕隋朝。

「长歌短舞芙蓉句,开元元和尚无之」,他们那长歌短舞般的芙蓉佳句,连开元元和时期的诗人也写不出来——认为其诗风古拙质朴非盛唐以后可及。

「一帚天台国清寺,扫灭人世贪嗔痴」,手持一把扫帚在天台国清寺,扫除人世间的贪欲、嗔怒与愚痴。

「文殊师利复现世,僧俗未妨疑传疑」,文殊菩萨再现于世,僧俗两界不妨将信将疑。

「或题松下读黄老,臆辨二叟果为谁」,有人说他们在松下读黄老之学,臆断这两位老者究竟是谁。

「谚云橘皮错认皮,九方皋马遗黄骊」,俗话说橘皮被错认作陈皮,九方皋相马遗漏了黄骊——以相马之典喻识人之难。

「呜呼甚矣吾衰矣,郁郁都都焉雄雌」,唉,我太衰老了,郁郁不乐又何必争什么雌雄高下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考证为骨架,以感慨为血肉。

「此必前朝老进士」是方回的核心论断,以「必」字表示确信,又以「开皇大业不仕隋」交代其时代背景与气节。

「长歌短舞芙蓉句」与「开元元和尚无之」的对比,以诗歌风格佐证其时代判断。

「一帚」与「扫灭贪嗔痴」以一帚之微扫除三毒之大,小大对比极具禅意。

「九方皋马遗黄骊」用九方皋相马不辨毛色而识马之神骏之典,喻世人只看表象而不知寒山拾得之真精神。末句「呜呼甚矣吾衰矣」化用孔子「甚矣吾衰也」之语,以自叹衰老收束,既是对考辨难以定论的无奈,也是对纷纭世论的超越。

总体评价
此诗体现了方回学者的考辨精神与诗人的感怀情怀。对寒山拾得身份的考证虽未必确论,但其以诗风断代的方法自有见地。诗中「扫灭人世贪嗔痴」一句赋予寒山拾得以度世的宗教意义,而「九方皋马遗黄骊」的典故则揭示世人识人识物往往只见皮相不见精神。方回晚年虽身陷争议,但此诗所体现的独立思考与超越态度仍然值得肯定。全诗融合考证、议论、感慨于一体,在题画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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